賈蓉看見他們還是如此悠哉悠哉從容不迫,一股邪火蹭的竄上腦門來。
他不動聲色的招招手,叫香蓮和玉愛二位過來。然後嚇唬道:“你們哥倆也看到了,我爹回來了。我是想幫你們遮瞞遮瞞的。可賴二這個管家,他就是我爹的哈巴狗。己經把你們兩個的事捅到我爹那兒了,我爹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種人”
我平生爹最恨的就是別人打可卿的主意,以前府裡的那些人,不管是誰,但凡跟可卿關係密切些,我爹都能把他打發走了。
這回聽了賴二的話,我爹勃然大怒,要幫你們點天燈呢!知道什麼叫點天燈嗎?就是把人剝光了,澆上油,從腳底板點著,慢慢兒燒,燒的滋滋響。
他這麼一說香憐玉愛,嚇得面色慘白,抖若篩糠。賈蓉故作關心的說:“你們兩個快跑吧,何苦糟蹋了小命兒呢!”
玉愛一聽只有跑路才能保命,手中的絹帕啪的一聲掉到地上。香連也抖得如同秋風裡的落葉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香憐和玉愛到底是兩個小孩兒,從小顛沛流離,現在終於有安穩的日子過了,自然不想失去。但是他們在寧國府住了這麼多天,也多少聽到了賈珍與秦可卿之間的故事。
聽說這個珍大爺豪爽是豪爽,可對下人一首很嚴厲。更聽說前不久把焦大都給打死了。
那焦大可是救過賈家老祖人呢!不是一言不合就給打死嗎?我們兩個跟焦大比起來更是屁都不能算一個,看來是沒得活了!
年輕人本就容易偏激,香蓮和玉愛想了又想。既然好日子過不成了,那咱們哥倆上吊死了吧,至少是死在這富貴安穩中。
不用再過那種要錢沒錢,要物沒物,誰都能佔我們便宜,受人白眼的任人擺佈的日子了。
他倆就這樣商量來商量去,最後決定一起去天香樓上吊去。
天香樓的飛簷在月光下鍍了一層奇豔的金邊兒,樓內光線昏暗灰塵在僅剩的光柱裡無聲的飛舞著。
兩個人的腳步聲響在了樓梯上,因為受到了驚嚇,兩個人哆哆嗦嗦走的很慢,耗費不少的時間,可總有走完的時候啊!
玉愛還是怕死的,可憐兮兮的問著香憐“當真,當真要如此嗎?”越說越抖的幾乎站不住。
他嗓子也啞了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香憐慘笑一聲,臉上毫無人色:“玉愛呀!與其被剝皮點天燈活活燒死,或者被趕出去年過回原來的日子,咱們還不如在寧國府自己了斷呢,至少能留個全屍?”
他從袖中抖出兩條皺巴巴的白綾,這是他們匆匆從可卿晾曬的衣物裡偷扯出來的。
他把一條兒塞進玉愛那冰冷的手裡,一邊哭一邊說:“來世但願我們能夠父母雙全,有家人疼愛。”
兩人各自找了根兒看起來還算結實的雕花房梁,踩著吱呀作響的矮几,顫巍巍的把白綾拋上去,繫了個死角兒。
當脖子套進圈裡兒的那一刻,玉愛終於忍不住的嚎起來了,聲音在空曠的樓裡迴盪,格外滲人。
“什麼哭,沒出息!哭就能不死嗎?你別做夢了!”香蓮自己也淚流滿面。玉愛聽了他的話,閉眼也跟著閉上了,心一橫,腳猛地踢開矮几。
就在千鈞一髮之際,哐噹一聲巨響,房門被人一腳踢開!
“我的可人兒啊,這地方夠僻靜,保管沒人兒。”賈珍帶著酒意的調笑聲聲音戛然而止。
他懷裡正摟著個嚇得花容失色的小丫鬟,另一隻手還猴急的伸入人家衣襟兒裡。
可眼前這個景象讓他酒醒了大半兒,兩個美少年掛在樑上,正像離世前的雞一樣徒勞的撲騰著。
“哎呀媽呀,上吊了!”賈珍罵了一句也顧不上懷裡的溫香暖玉了
一把推開那丫頭,一個箭步衝上去,仗著身高力大雙臂一展,竟同時抱住香憐與玉愛的腿,硬生生給往上舉,居然叫他把二人都救了下來!
二人從脖套裡頭掙脫出來後,撲通撲通兩聲悶響,紛紛摔倒了在地上,都摟著脖子磕得昏天黑地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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