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策的話,像一把鋒利的錐子,刺破了他盛怒之下的理想幻象,將血淋淋的現實攤開。
是啊!!!殺?殺得乾淨嗎?殺光了,誰去幹活?這龐大的帝國機器,難道真要停擺?
“那你待如何?”皇帝的聲音低沉下來,帶著一種深深的沙啞。
孫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,他再次叩首,聲音清晰而沉穩:“陛下聖明!臣以為,陛下所下聖旨,實乃釜底抽薪、標本兼治之良策!限期令官員自曝其短,主動上繳非法所得,此乃首告免罪之恩典!
意在堵塞虧空,充盈國庫,更在於...刮骨療毒,整肅官場積弊,重塑朝廷綱紀!此乃煌煌正道。”
曹操聽到這一挑眉:“如此說來,愛卿倒是朕的知音了!你是說朕在這裡等著你們交出賬冊呢?大膽孫承恩如此猜度聖意,你是想弄權禍主嗎?”
孫策聽了這話一定一點的懼怕之情都沒有,他心裡明白這是皇帝在詐他,因此微微首起身,目光炯炯地迎向皇帝:“臣是什麼人陛下您心裡清楚!
今臣斗膽,攜此陰賬總錄率先呈於御前,正為表明杭州府官員洗心革面、痛改前非之決心!
此賬冊所載,乃過往沉痾。臣懇請陛下,準杭州府依聖旨所諭,以此賬冊為據,由臣監督,限期內將所載非法所得,盡數追繳,上繳國庫!
此後,杭州府衙,乃至整個江南官場,必當以此次教訓為戒,恪守朝廷法度,再不敢行此苟且之事!
此乃懲前毖後,治病救人之法!亦唯有此法,可保江南賦稅重地之安穩,保朝廷命脈之暢通!
如此以來江南大小官員將會感謝陛下再造洪恩,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,必不負陛下所託,將此事辦得妥妥當當!”
一番話,擲地有聲,有理有據,更將皇帝原本的聖旨拔高到了煌煌正道,再造洪恩的高度,
又給出了一個既能收回銀子、又能穩住局面、更能讓皇帝不失威嚴的完美解決方案。
延和殿內再次陷入寂靜。曹操靠在寬大的龍椅裡,手指依舊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篤篤的輕響。
他臉上的怒容早己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索,銳利的目光在孫策那張坦蕩而充滿智慧的臉上逡巡。
安祿心中著實佩服,這位孫大人好膽識!好口才!好算計!句句都戳在陛下的心坎上!也難怪皇帝如此喜歡他!
孫大人大好男兒能夠拒絕皇帝也是自尊自愛風骨灼熱,幸好陛下改邪歸正,又把精力用在治國理政上了,孫大人如果能夠留在陛下身邊當個治世的能臣也是好的呀!
不知過了多久,那敲擊聲停了。曹操緩緩開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:“依你所奏杭州府上下,依此賬冊,限期追繳,上繳國庫!”
“是!陛下!”孫策斬釘截鐵。
“孫承恩,”曹操的聲音陡然轉冷,帶著帝王的森然威壓,“你可知,若此事辦砸了,或者讓朕發現你有半分欺瞞...”
“臣,萬死難辭其咎!甘願領受極刑!”孫策再次重重叩首,額頭觸地有聲。
“好!”曹操猛地一拍扶手,臉上那最後一絲陰霾彷彿被這一掌拍散,他竟朗聲大笑起來,
“哈哈哈哈!好一個孫承恩!好一個首告免罪!好一個刮骨療毒!
你倒是乖覺!這份膽識,這份機變,這份為朕分憂的忠心!真是難得!江南的事情處理好了,朕覺不虧待你,既然周延出了事情,你頂上也不是不可以的!”
那爽朗的笑聲在延和殿內迴盪,如同撥雲見日。安祿心中巨石落地,知道這場風暴,竟被這位風流倜儻的孫轉運使,硬生生扭轉了風向。
孫策一聽皇帝如此給他畫餅,心裡也是五味雜陳,戶部尚書那可是掌管一國財政的大員,他現在是轉運使,到戶部尚書中間還差著兩級呢?
就說周尚書也是先從轉運使再遷鹽鐵副使,再任戶部侍郎,最後才做上戶部尚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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