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開兩朵各表一枝,曹操昨夜大宴了考功司的官員,心裡歡喜,一夜好睡了,首到日上三竿才起床!
心裡想著反正今天休沐,何不設小宴於瑤華殿。
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吩咐了,賈貴妃與於貴人聞詔後也是歡喜非常,自從她們兩人同時被診出有孕,皇帝陛下對她們越發的寵愛了!
時值雪霽初晴,瑤華殿地龍燒得暖如三春,白玉屏風後設著紫檀食案,其上擺定:一碟酥酪蟬,一盅蓮房魚包,並若干時鮮果品。賈貴妃身著緋色羅裙,於貴人穿著杏子黃綾襖,俱垂首侍立門前。
忽聞玉珂聲近,皇帝乘步輦而至。二妃忙趨前相迎,但見曹操今日心情頗佳,竟親手扶起賈貴妃:“聞說你近日臨帖,字跡大有進益。”
元春低眉淺笑:“臣妾愚鈍,不過效仿曹子建《洛神賦》筆意...”話說半截忽覺失言,忙掩口噤聲。
曹操卻似未覺,徑自入席坐定。於貴人忙捧上蟹釀橙,輕聲道:“臣妾試以江南法烹製,皇帝嚐嚐可還適口?”
“倒會用心。”曹操嘗罷頷首,忽問:“方才說起子建,你二人皆通詩書,可知建安七子?”
於貴人搶先道:“臣妾最愛曹子建《白馬篇》。‘控弦破左的,右發摧月支’,當真英氣逼人!”說罷自覺失態,頰飛紅雲。
賈貴妃卻溫聲接話:“曹子建才高八斗,然臣妾私以為曹子桓《燕歌行》更見風骨。”秋波微轉,曼聲吟誦:“‘秋風蕭瑟天氣涼,草木搖落露為霜’,開七言詩先河矣。”
曹操舉箸的手微微一頓。他想起曹丕作此詩時,正是征討袁紹歸來,那個總愛穿玄甲的兒子...
“皇帝?”元春輕聲喚道,“可是臣妾說錯了?”
“無妨。”曹操斂神輕笑,“子桓確擅七言。然你可知他另作《列異傳》,載有神怪軼事?”
於貴人新奇道:“也寫這些?”
“豈止。”曹操目光幽深,“他筆下宋定伯捉鬼,賣得千錢。倒是會做買賣。”說罷自顧自飲盡一杯。
二妃相顧愕然。賈貴妃忙岔開話頭:“說起軼事,臣妾讀《世說新語》,見載曹子桓弔唁王仲宣事...”
“竟學驢鳴?”於貴人掩口嗤笑,“當真...”
“當真什麼?”曹操突然擱杯。
殿內霎時寂然。唯聞地龍炭火噼啪作響。
元春忙解圍道:“臣妾以為此乃真性情。正如《傷逝篇》所言‘皇后忘情,最下不及情’,情之所鍾,正在我輩。”
曹操凝視杯中殘酒。想起丕兒那年伏在郭女王膝頭哭泣,那個總學不會的傻小子。
“皇帝?”於貴人怯怯遞上熱巾,“可是臣妾等妄議先賢...”
“先賢?”曹操忽然大笑,“不過都是死人罷了!”笑聲震得梁間塵埃簌簌而落。
二妃嚇得跪伏於地。卻見皇帝笑罷長嘆:“朕記得曹子桓有言‘文章經國之大業,不朽之盛事’...”指尖輕叩案几,“然其弟曹子建答曰‘辭賦小道,固未足以揄揚大義’你二人以為如何?”
於貴人忙道:“自然是曹子桓...”
“臣妾以為,”元春忽然抬頭,“曹子建非輕視文章,乃心懷大志不得舒展。觀其《求自試表》可知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