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並未立刻表態,而是將目光投向被彈劾的二人,淡淡問道:“承恩,賈卿,田御史所言,可是實情?你二人昨日申時,確在樊樓?”
孫策掙脫同僚,大步出列,聲音洪亮帶著一絲委屈:“回陛下!臣與賈大人確在樊樓,但絕非田御史所言窺探考功司!臣等是去品嚐新菜!”
“品嚐新菜?”曹操眉梢微挑。
周瑜此時也優雅出列,躬身介面,聲音清越從容:“啟奏陛下,正是。樊樓新聘一位江南廚娘,擅長一道‘蜜炙雲腿’,乃杭州風味。
臣與孫侍郎皆曾於杭州任職,偶聞此訊,思及舊時滋味,故而相約前往一品,以解思念杭州之情。
恰逢其雅間視窗對著宮門方向,實屬巧合,絕非有意窺探。若因此惹人疑竇,臣等願向陛下請罪。”
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解釋了緣由,又點明是“巧合並無故意”,還主動表示請罪,姿態做得十足。
孫策看了田雪松一眼:“我等就是去吃火腿!那火腿切得薄如蟬翼,用蜜糖炙烤得金黃酥香,田大人想吃,我請你一頓就是了,不用費勁巴力的在朝會上聒噪吧!”
曹操聽著,嘴角似乎微微抽動了一下,彷彿強忍笑意。
他看向田雪松:“田御史,聽見了?不過是兩位愛卿饞嘴,去嚐個新鮮。窺探之說,恐是誤會吧?”
田雪松卻不依不饒,梗著脖子道:“陛下!即便非刻意窺探,其時其地,瓜田李下,亦當避嫌!
此二人是陛下看中委以重任的官員,私下相聚宮闈之外,己屬不當,何況恰逢其時?此等行徑,非大臣之體!臣疑其有私相授受、窺探聖意之嫌!”
這時,又一位御史出列,正是李御史:“陛下!臣附議田御史!且臣要單獨彈劾孫承恩!孫承恩昔日任中書舍人知制誥時,便常常恃才傲物,屢次封還詞頭,駁回陛下任命!
致使政令不暢,朝綱受阻!昔年韓相、富相去位,朝野皆知與此人多次封還陛下關於二相調任之誥命,從中作梗、挑撥離間大有干係!此乃弄權之舉,萬請陛下明鑑!”
這指控就嚴重多了,首接涉及宰輔罷免的敏感舊事。殿中氣氛頓時更加緊張。幾位與韓、富二相有舊的官員面露不忿之色。
孫策都聽了,他當年封還詞頭,為的可是讓皇帝便宜呀!我做的是陛下不方便做的事情,你們這些知道什麼呀!
關於這事安祿己經詳細稟告過曹操,因此上曹操也跟孫策一樣聽樂了!
孫策一看皇帝樂,心裡更有底了:“陛下!臣任知制誥,封還詞頭乃是職權所在,祖宗法度予以之權!只為秉公執筆,絕無半點私心!韓、富二位相公去位,乃朝廷大勢所致,與臣何干?李御史此言,實為誣陷!”
曹操緩緩道:“封還詞頭,確是知制誥之權責。承恩當年所為,是否全然妥當,姑且不論。但其程式,並未逾矩。至於韓相、富相之事...”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眾人,“乃朕與兩府深思之果,非一人一言可決。李卿,此節不必再提。”
李御史還想再爭,但看到曹操平靜卻深邃的目光,心裡莫名一寒,竟不敢再言,只得悻悻退下。
眼看針對孫策的彈劾被曹操輕描淡寫地化解,唐御史忍不住了,他猛地出列,聲音尖利:“陛下!臣彈劾賈璉!其罪有三:一者,不孝!其父賈赦病重之時,彼不在床前盡孝,反急於請封襲爵,貪慕榮祿,可謂不孝!”
二者,不忠不義!彼本無科舉功名,以一武職之身,蒙陛下恩典協理提學事,己屬殊榮,然其不知收斂,竟還敢主持秋闈大考,公然違背提學官不得為主考官之祖訓!此乃視朝廷法度為無物!
三者,狐媚惑主,包藏禍心!近日竟攛掇陛下,欲繞開中書、樞密兩府,單獨頻繁召見五品以下官員奏對!陛下,此風絕不可長!
陛下明鑑!此舉非為陛下分憂,實乃隔絕聖聽,架空兩府,毀我朝君臣共治之基石!其心可誅!臣請陛下嚴懲賈璉,以正朝綱!”
唐御史這番話說得極其嚴重,幾乎將周瑜打成了十惡不赦、顛覆朝綱的奸佞之臣。
尤其是“架空兩府”的指控,讓不少中書、樞密院的高官都皺起了眉頭,看向周瑜的眼神變得不善起來。
周瑜面色依舊平靜,他出列,深深一揖,聲音卻清晰穩定:“陛下,唐御史所言,句句誅心,臣惶恐至極,亦不得不辯。
“關於父病襲爵一事,臣父中風帶參,襲爵之請乃族中長輩及祖母依據宗法舊例,絕非臣本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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