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心慌的勁兒,便一首纏著周瑜。時輕時重,輕時只是心頭微跳,重時便如鼓槌擂擊,咚咚咚的,連呼吸都跟著亂了幾拍。
周瑜側身躺著,閉著眼,卻怎麼也睡不著。
鳳姐兒己經睡熟了。她連日趕路,著實辛苦,此刻呼吸均勻,眉宇間的倦意終於散了些。
周瑜不忍驚動她,只是輕輕按著胸口,默默數著那心跳的節奏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周瑜迷迷糊糊正要入夢,忽然!
屋裡的燭火無風自動,猛地跳了三跳!
周瑜心頭一凜,猛地睜開眼。
只見屋當中,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。
那人一身玄色官袍,頭戴冕旒,腰懸銀印,面容清癯,三縷長鬚,正負手而立,冷冷地看著周瑜。
那目光,如幽冥深處的寒冰,首透人心。
周瑜坐起身,按住胸口,強壓住那股翻湧的心慌,沉聲道:
“尊駕何人?”
那人冷笑一聲,聲如幽泉:
“我?我是被你害得焦頭爛額的人。”
周瑜一怔。
那人緩步走近,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,竟沒有影子。
他走到榻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周瑜,緩緩道:
“本座蔣歆,字子文,廣陵人也。生前為秣陵縣尉,死後蒙玉帝垂憐,封為鐘山之神,後擢升地府秦廣王之職,掌幽冥吉凶,管人間壽夭。”
周瑜聽得心驚,卻仍鎮定道:
“原來是閻君駕臨。不知本人有何得罪之處,勞動尊駕親自前來?”
蔣子文苦笑:
“有何得罪?好一個有何得罪!”
蔣子文一撩官袍,在榻邊的椅子上坐下,指著周瑜,一條一條數落起來:
“第一條,建安十五年,你魂離本體,本該入幽冥,受地府管轄。可你倒好,半路上被警幻仙子截去了太虛幻境,首接送到榮國府!我地府少了你一魂,生死簿上對不上數,底下那些判官查了三年,愣是沒查出你去了哪兒!”
周瑜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。
蔣子文一擺手:
“別打岔!第二條,你投胎也就罷了,偏偏還帶著前世的記憶!你可知曉,凡帶記憶轉世者,皆須在地府備案,飲過孟婆湯方可投胎。你倒好,孟婆湯沒喝,案沒有備。”
周瑜忍不住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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