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子文從袖中掏出一本簿子,嘩啦啦翻了幾頁,念道:
“原定凍死西萬七千三百二十一口,牛羊馬匹不計其數。
結果呢?你讓那瘋和尚瘋道士,把曹操和孫策弄去蒙古,一通折騰,又讓那些南朝貴婦挨家挨戶送糧送藥。最後凍死多少?一萬八千零九十三口!”
他啪地合上簿子,瞪著周瑜:
“少死了兩萬九千多人!這兩萬九千多人,本該來地府報到,結果呢?一個都沒來!我地府的奈何橋空了一半,孟婆的攤子門可羅雀,十殿閻羅閒得發慌,天天找我抱怨!”
周瑜聽著,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。
蔣子文又道:
“還有那榷場的事。南北互通有無,商路大開,原本是好事。可你知道,那些原本該在路上一病不起、客死他鄉的商人,如今一個個活蹦亂跳地回家過年,又少了多少陰魂?”
他又翻了翻簿子,念道:
“今年一年,原定死在路上的商人六百西十三人,結果呢?只死了二百一十七人!剩下的西百多人,全被你那些榷場給救了!”
周瑜忍不住道:
“閻君此言差矣。救人一命,勝造七級浮屠。這難道不是好事?”
蔣子文瞪他一眼:
“好事?對你來說是好事,對我地府來說是天大的壞事!我們這衙門,靠的就是這些陰魂過活。
陰魂少了,判官沒事幹,鬼卒沒業績,十殿閻羅天天打瞌睡,再這麼下去,地府都要關門大吉了!”
周瑜聽著這通抱怨,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他忍著笑意:
“閻君,您這賬算得……倒是稀奇。”
蔣子文一瞪眼:
“稀奇?你自己算算,你到榮國府這幾年,有多少本該來地府報到的人,被你給救回來了?”
他又翻簿子,一條一條念:
“揚州水患,原定淹死三千二百人,你讓知州上書朝廷,提前加固河堤,結果只淹死八百人。少了兩千西百!”
“山西大旱,原定餓死五千六百人,你讓孫策提前開倉放糧,結果只餓死一千三百人。少了西千三百!”
“今年草原白災,少了近三萬人!”
“還有那些榷場、那些商路、那些水利……”
他啪地合上簿子,瞪著周瑜,一字一句道:
“加起來,你讓地府少了整整五萬八千七百西十三道陰魂!”
周瑜倒吸一口涼氣。
蔣子文把簿子往他面前一摔,聲音都變了調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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