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知道了。你退下吧。”
既然蘇丹與克敦決心己下，那麼戰爭自然不可避免。
自古以來戰端一開，生靈塗炭，更何況是母子相殘呢！
阿姆河的河面寬得讓人絕望，灰藍色的水流裹挾著上游沖刷下來的冰凌和泥沙，在兩岸荒蕪的戈壁之間緩緩蠕動。
北岸是玉龍傑赤，花剌子模的舊都，禿兒罕可敦盤踞的老巢；
南岸是不花剌方向，摩訶末的五萬大軍正沿著河岸鋪展開來，營帳連綿數里，像一片從戈壁里長出來的灰白色蘑菇。
烏古孫在離河岸三里外的一處高坡上勒住了馬。
他身後站著兩個人一個是賈寶玉，一個是曹丕。
“就在這裡了。”烏古孫用蒙古語說，吐出一口白霧。
賈寶玉裹著一件從撒馬爾罕集市上淘來的皮袍，凍得鼻尖通紅。
他眯著眼眺望河對岸，只見玉龍傑赤的城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，城頭上密密麻麻地插著康裡部的旗幟黑底金邊，繡著展翅的草原鷹。
“那城……好大”寶玉說。
曹丕沒有說話。他騎在一匹矮壯的草原馬上，腰背挺得筆首，目光越過阿姆河，落在對岸城牆上。
這座橫跨阿姆河兩岸的巨城不是用青磚壘成的，而是用土坯、夯土和燒磚混築的，城牆高大厚實，像一堵從大地裡長出來的土色山脈。
烏古孫翻身下馬，從馬背上的皮囊裡掏出一隻陶碗正，對著晨光轉了轉，讀出碗底暗語：“母子相殘，勝者為王。”
烏古孫收起碗，自言自語般說道：
“誰當王都好，只要打起來咱們蒙古才有可乘之機。”
遠處傳來號角聲。
低沉，綿長，像一頭巨獸從冬眠中醒來。
摩訶末的大營開始動了。
摩訶末麾下的五萬兵馬，成分複雜得如同一鍋亂燉。
核心是他的首屬衛隊，約八千人，以波斯人和突厥人為主，裝備精良，訓練有素；
外圍是從不花剌、撒馬爾罕徵調來的城防軍，約兩萬，戰鬥力參差不齊；
剩下的兩萬多人，是從各地臨時徵召的部落騎兵和僱傭軍，有葛邏祿人、欽察人、呼羅珊人，
甚至還有一小隊從高加索招募來的亞美尼亞重甲步兵。
這支軍隊像花剌子模帝國本身一樣，龐大、臃腫、離心離德。
而禿兒罕可敦在北岸集結的兵力，據探子回報，不下西萬人。
其中核心是康裡騎兵那是花剌子模最精銳的野戰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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