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安拉至大。”
厲溫愣了一下,然後嘴角抽了抽。
“你一個秦廣王,念什麼清真言。”
蔣子文沒有回答。他轉過身,面向東方那是草原的方向,是蒙古的方向。
“這座城,能做的都做了。剩下的事,不是我們能管的了。”
蔣子文的身影在月光中漸漸淡去,像一滴墨落入清水,邊緣先模糊,然後是輪廓,最後是整個身形,化作一縷極淡的青煙,消散在玉龍傑赤的夜風中。
厲溫又站了一會兒。
他看著腳下的城池,看著那些在火光中忙碌的人影,忽然想起孫策跪在地上時說的那句話,“策只求二位仙長,救一救那些還沒死的人。”
厲溫哼了一聲。
“討逆將軍。”自言自語說著,聲音裡火氣己經消了大半,“跟周瑜一樣討厭。”
然後他也消失了。
卡揚宣禮塔的塔頂恢復了寂靜。夜風吹過,塔身上庫法體的經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。
那句被蔣子文照亮的經文,“安拉是天地之光”靜靜地刻在燒磚上,像一道被時光遺忘的簽名。
阿姆河的水聲在黑暗中響著,像一首唱了幾千年的老歌。
河灘上,打撈屍體的火把排成一條蜿蜒的光帶,從玉龍傑赤的城牆根一首延伸到河灣的拐角處。
光帶在水中投下倒影,與天上的星河遙相呼應,分不清哪是火光,哪是星光。
客棧二樓,孫策站在窗前,看著東城的方向。
他當然看到了那道裂縫。整座城都看到了。他當然聽到了那個聲音——宏大、悠遠、用阿拉伯語說出的末日審判。他聽不懂阿拉伯語,但他聽懂了那個聲音裡攜帶的重量。
陸沉和陳阿秀也站在窗前。三個人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是……蔣仙長?”陸沉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驚動什麼。
孫策沒有回答。他望著宣禮塔的方向,望著那道裂縫消失後的夜空,忽然笑了。
“公瑾去年求仙家救蒙古雪災,我這是跟隨他的腳步!”
陸沉和陳阿秀對視一眼,心裡都默默唸叨著,這孫大人真真不簡單!
孫策認真的說著
“明天開始,我們也去撈屍。”
陸沉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後只是點了點頭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