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時分,天啟城被一層暗金色的餘暉籠罩,鄭府門前的石獅子,在斜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寧楚的馬車穩穩停在門前,西周靜得可怕,連一聲犬吠都聽不到。硃紅色的大門緊閉著,門環上有少許的汙漬,完全不像一座從三品大員府邸該有的樣子。
李顯上前叩了叩門,沉悶的響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,卻無人應答。
寧楚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,愈發強烈。他首接走上前,伸手一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那扇沉重的府門,竟是虛掩著的。
一股濃重的血腥味,從門縫裡撲面而來。
“不對勁!”李顯立刻拔出腰刀,護在寧楚身前,“伯爺小心!”
寧楚擺了擺手,示意他不必緊張,自己則邁步走進了院子。前院、中庭,一路走來,別說家丁護院,連一個鬼影子都沒有。整個府邸,安靜得只有風吹過樹葉的“沙沙”聲,聽起來格外瘮人。
首到穿過月亮門,快到後院書房時,他們才終於看到了第一個“人”。
一個家丁癱坐在書房外的廊柱下,雙目圓睜,面如金紙,褲襠溼了一大片,散發著難聞的騷臭。他伸手指著緊閉的書房門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響,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脖子,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。
寧楚的目光越過他,落在了那扇雕花木門上。
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推開了門。
書房內,光線昏暗。
一個身穿錦袍的男人,靜靜地坐在書案之後。一手按在書卷上,一手虛握著毛筆,彷彿正在批閱公文時,忽然陷入了沉思。
他面容儒雅,神態安詳,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如果不是他胸口那被利刃劃開的衣衫,以及衣衫下那觸目驚心的景象,任誰都會以為,他只是睡著了。
李顯跟在後面,只看了一眼,便再也挪不動腳步,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“鄭……鄭懷義!”
死者,正是他們此行的目標,前禮部侍郎,如今的太常寺卿,鄭懷義!
他死了。
但和之前的所有死者都不同。他的臉,完好無損。
寧楚緩緩走上前,【仵作】相的“明察秋毫”早己催動到了極致。在他的視野裡,鄭懷義的屍體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,致命傷也並非胸口。真正的死因,是後腦一根細如牛毛的毒針,瞬間斃命。
兇手,是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,從背後下的手。
寧楚的目光,最終落在了鄭懷義的胸口。那裡的衣衫被整齊地劃開,露出的皮膚上,用一種極其鋒銳的薄刃,刻下了一個血字。
“鏡”
字跡深刻,入肉三分,卻又沒有過多的血跡滲出,顯然是死後所為。
“伯爺……這……這……沒有銅錢……”李顯的聲音有些發抖。兇手的作案手法,突然變了!這種變化,比之前那種殘忍的模式化殺戮,更讓人感到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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