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面上,一層己經乾涸的血跡,構成了一個簡單而又詭異的符號。
一個圈,中間一個點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?”李顯湊過來看了一眼,滿臉困惑,“太陽?還是……一隻眼睛?”
寧楚盯著那個符號,腦中無數的念頭在瘋狂碰撞。
圈中一點,在甲骨文裡,既可以指代‘日’,也可以指代‘目’。太陽……鏡子……鏡子裡的太陽?說不通。
他否定了這個想法,繼續深入思考。
鏡子的作用是映照,映照人臉。之前的死者,臉都沒了。而這個鄭懷義,臉還在,卻在他胸口刻下‘鏡’字,又留下一面畫著眼睛的鏡子。兇手不是在玩捉迷藏,他是在升級他的遊戲。
寧楚的腦海裡,閃過前世看過的無數偵探小說和犯罪心理學案例。一個連環殺手突然改變作案手法,通常只有兩個原因:要麼是受到了某種外部刺激,要麼就是他的心理狀態進入了下一個階段。他不再滿足於單純的肉體毀滅,他開始追求一種……精神上的表達。
“鏡”,是讓你照見自己。那隻“眼”,是告訴你,他在看著你。
這個念頭讓寧楚的脊背升起一股寒意。兇手在透過這種方式,與他,與整個大理寺進行對話?
寧楚緩緩轉身,看向那個己經快要嚇傻的家丁,聲音冷冽如冰:“鄭懷義的家人呢?他的妻兒在何處?”
那家丁被寧楚的眼神一掃,嚇得一個哆嗦,總算找回了一點神智,結結巴巴地回道:“回……回大人,老夫人三年前就……就過世了。少爺……少爺在外地做官,一年也回不來幾趟。府上……府上就老爺一個人住。”
“你可有見到兇手?”
“沒……沒有……,我採買回來,老爺便己經……這樣了……”
“最近府上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人或者事發生?”寧楚追問道。
家丁拼命地回憶著,忽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麼,眼睛猛地瞪大:“有……有!前幾日,有個老乞丐來後門討飯吃!當時小的想把他趕走,可……可是老爺卻親自出來了,還……還給了他十兩銀子!”
十兩銀子,對一個乞丐來說,是一筆鉅款。一個堂堂三品大員,親自去見一個乞丐,這本身就極不尋常。
寧楚的眼神瞬間凝固:“那個老乞丐,長什麼樣子?”
“他……他戴著個破斗笠,臉上……臉上好像有疤,看得不是很清楚。”家丁努力地回憶著,“他一首低著頭,話也不多。對了!他伸手接銀子的時候,小的……小的看得很清楚,他的左手小指——少了一截!”
左手小指,少了一截!
寧楚的瞳孔驟然收縮!
這個特徵,就像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他腦海中另一段塵封的記憶。
他猛地回頭,盯著李顯開口:“李顯!你還記不記得,慶元三年的那份卷宗裡,關於那個投河書生的記載!除了說他才華橫溢,還有沒有別的描述?”
李顯被問得一愣,他完全跟不上寧楚的思路,只能呆呆地搖頭:“卷宗……卷宗上只說他性情剛烈,別的……別的就沒了啊……”
寧楚搖了搖頭,“派人回大理寺,讓梁老再把那份記錄簿找出來,一字一句地看!特別是關於外貌特徵的描述!”
“是……是!伯爺!”李顯雖然不明白為什麼突然要查一個三十年前的死人,但還是不敢有絲毫怠慢,立刻轉身對手下下令。
寧楚則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面詭異的銅鏡。
左手小指少了一截的乞丐……三十年前投河的落第書生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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