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心。
李顯湊過來看了一眼,頓時倒吸一口涼氣:“伯爺!這……這孟凡,也是文心社的人?”
“不一定。”寧楚搖了搖頭,眼神變得愈發深邃,“也可能,是他發現了什麼,所以才被人滅口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那本詩集上。這些詩,他之前粗略看過,都是些中規中矩的詠物言志之作,並無出奇之處。但此刻,在“文心社”這個巨大陰影的籠罩下,寧楚覺得每一個字,都可能隱藏著秘密。
他將詩集從頭開始,一首一首地仔細讀過去。
“伯爺,您看這……是不是有點奇怪?”李顯忽然指著其中幾頁,皺起了眉頭,“這幾首詩,寫得前言不搭後語的,水平也差了好多,好像不是一個人寫的。”
寧楚的目光,瞬間凝固。
他盯著李顯指出的那幾首詩,一字一句地在心中默唸。
“李花開盡春風老,有客登樓望年少。”
“崔嵬山前孤舟橫,珏色月下影不成。”
“鄭重東風寄一言,畋獵少年莫忘歸。”
這些詩句,單獨看,確實有些生硬彆扭。可當寧楚的目光,掃過每一句詩的第一個字時,他的瞳孔,驟然收縮。
李……有……年……
崔……珏……
鄭……畋……
這三個名字,如同三道驚雷,在寧楚的腦海中轟然炸響!
這不正是三十年前,頂替了楊無面名額,並將其毀容謀殺,最後又被“無面羅剎”楊無念一一虐殺的三名主犯嗎?
李顯也反應了過來,他瞪大了眼睛,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,指著那幾個字,聲音都在發顫:“伯爺!這……這這……這不是無面羅剎案裡,那幾個老傢伙的名字嗎?!”
一股寒意,順著寧楚的脊椎骨,首沖天靈蓋。
整件事,在這一刻,被一條看不見的線,詭異地串聯了起來。
國子監的學子孟凡,在他的詩集裡,用藏頭詩的方式,寫下了三十年前科舉舞弊案的主犯姓名。而這些主犯,恰恰又是前不久“無面羅剎案”的死者。
然後,孟凡死了。奉命殺他的國子監司業梁復舉,也死了。
梁復舉在臨死前,留下了指向“文心社”的線索。而孟凡的詩集裡,也藏著“文心社”的印章。
寧楚緩緩合上詩集,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一個巨大的疑問,如同烏雲般籠罩在他的心頭。
他看著同樣震驚到無以復加的李顯,聲音沙啞地問道:“李顯,你說……一個國子監的優等生,文心社的外圍成員,他為什麼要調查三十年前的科舉舞弊案?”
“而且,他查到了真相,為什麼不告官,反而要用這種隱晦的方式記錄下來?”
寧楚頓了頓,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。
“他是在查案,還是……在執行命令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