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案不力,翫忽職守!”
一時間,原本針對沈潛山的矛頭,被有心人順勢撥轉,齊刷刷地對準了寧楚。
太子黨的御史緊隨其後,跪倒在地,言辭冷厲:“陛下!寧楚將一介傀儡妄斷為真兇,若非沈潛山當庭翻供,大乾律法豈不成了笑話!此等翫忽職守、欺君罔上之罪,若不嚴懲,何以安天下人心!”
彈劾的奏請聲此起彼伏,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勒向了站在大殿中央的寧楚。
寧楚沒有理會周圍喧鬧的彈劾聲,大殿的嘈雜彷彿與他隔絕。
他的目光越過那些發難的官員,徑首穿透人群,落在了角落那把太師椅上。
那裡,大儒程希賢依舊緊閉雙眼,面如金紙,彷彿外界的驚濤駭浪都與他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無關。
唯有寧楚知道,那張枯槁的麵皮下藏著怎樣的深淵。
對於後黨和太子黨而言,真相是什麼並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抓住這次機會,將寧楚這個只忠於皇帝的孤臣徹底打倒。
皇帝的臉色陰沉至極,他沒有說話,只是用深不見底的眼睛冷冷注視著殿中的寧楚。那目光中蘊含的威壓,足以讓尋常臣子心膽俱裂。
整個至公堂頓時安靜下來。
然而,身處風暴中心的寧楚依舊平靜。他甚至對著那些向他發難的官員,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。
他緩緩轉身,面向龍椅,朗聲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。
“陛下,臣何時說過,真兇就只是沈潛山一人?”
滿堂死寂。
所有攻訐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不解地看著寧楚,不明白他此言何意。
寧楚沒有理會他們,目光緩緩掃過全場。
最後,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安靜坐在太師椅上、臉色蒼白的大儒程希賢身上。
寧楚微微一笑,神色意味深長。
他向前走了兩步,停在了距離程希賢不足三丈的地方。
整個大殿的目光,都隨著他的腳步聚焦到了這位病懨懨的老人身上。
“程夫子,”寧楚的聲音溫和,卻讓所有人都察覺到一絲寒意,“看了這麼久,也該看夠了吧?”
程希賢渾濁的眼珠動了動,緩緩抬起頭,看向寧楚,眼中帶著困惑與茫然。
寧楚笑了,笑容裡帶著冰冷的鋒芒。
“或者說……”
他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說的極慢,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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