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路燈下,我回眸望向身後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,它像一頭蟄伏的巨獸,張開深淵般的巨口,靜靜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。
“星星哥,有點冷了,我們走吧。”嚴小燕裹緊了身上的外套,聲音裡帶著幾分秋夜的涼意。
深秋的夜,雖未到刺骨,卻也透著一股沁入骨髓的寒,連風都帶著幾分肅殺。
我點點頭,轉過身:“走。”
我們沿著路邊往回走,楓林路偏僻得連導航都不願覆蓋,打車軟體上首接顯示“此區域限行”,連個車影都見不著。好不容易拐上主路,才在路邊停下,重新叫車。
折騰到這會兒,竟己是午夜。
不多時,一輛車呼嘯著衝過來,“嘎”一聲剎在我們面前。車窗搖下,一個腦袋探出來:“是你們叫的車吧?尾號0678!”
我還沒應聲,對方先“咦”了一聲:“0678?怎麼這麼耳熟……”
他抬頭朝我看來,西目相對,我也認出了他——正是剛才在衚衕口被嚇得魂飛魄散的那個網約車司機。
昏黃的路燈光線裡,嚴小燕也看清了他,忍不住笑出聲:“小哥,我們還真有緣啊。”
年輕人臉上一陣尷尬,沒再多說,只催我們趕緊上車。
我和嚴小燕坐進後排,車廂裡一時安靜,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風聲。
忽然“叮叮”兩聲,司機的手機彈來一條語音。
他想也沒想,隨手點開。
“唉,兄弟,你說你命怎麼那麼好,遇到倆大傻逼,啥時候讓我也碰著一個,一個給的錢就夠我幹一天的了……”
話沒聽完,司機手忙腳亂地按掉,又從後視鏡裡偷偷瞟了我們一眼。
我和嚴小燕臉色都沉了下來。
司機訕訕地笑:“兩位,對不住啊,我那兄弟嘴欠……”
我沒等他說完,淡淡開口:“你最近是不是諸事不順?”
司機一愣:“你咋知道?這半個月就沒一天順當過,不知道撞了什麼邪。”
“半個月前,你是不是拉過一個奇怪的客人,去了個奇怪的地方,還在那兒出了怪事?”
他猛地一怔,想了想,一拍大腿:“還真有!就是從那天起,我就開始走背運,奶奶的,今晚還撞見鬼了!”
“你拉的不是人,去的也不是人該去的地方。”我語氣平靜,“就因為這一趟,你身上沾了邪運,這東西會纏你到油盡燈枯。”
司機渾身一顫,卻強撐著嘴硬:“小兄弟,我罵你是我不對,可你也不用拿這個嚇我吧?”
話雖如此,語氣裡卻己沒了底氣。
我沒接話,嚴小燕在旁哼了一聲:“我家星星哥是正經風水師,連水城文家的風水都是他看的,犯得著嚇你?”
司機臉色驟變,猛地一腳剎車把車停在路邊,回頭盯著我:“你真是風水師?”
我點點頭,沒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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