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嚴曉燕在三爺爺對面落座，沒繞彎子，首截了當地開口：“三爺爺，您之前說等我把事辦完，就教我些東西。我打算明天回水城，您看今天方便嗎？說不定這些本事，我在那邊就能用上。”
三爺爺放下茶杯，指尖摩挲著杯沿，沉吟片刻便點頭應允：“教你些東西也好，以備不時之需。水城的水比陽城深得多，藏龍臥虎，我怕你再遇上難纏的麻煩。不過貪多嚼不爛，多的我就不教了。這兩天我看了你畫的符，功底尚可，就是缺了點門道，今日便給你指點一二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“普通的符，只需屏氣凝神、心無雜念便能畫成，但要畫出真正有威力的道家符篆，光靠這些遠遠不夠。除了心境澄澈，更要將自身真氣注入符中，讓符紙與你心神相通，相當於給符賦予了‘自主意識’，這般畫成的符，方能事半功倍，威力大增。”
我微微蹙眉，不解地問道：“讓符有自主意識？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所謂自主意識，實則是人符合一。”三爺爺緩緩解釋，“符是你心神的延伸，是你真氣的載體，畫符時你與符融為一體，符的威力自然能發揮到極致。”
我恍然大悟，連忙追問道：“那要怎麼做，才能做到人符合一？”
三爺爺站起身，朝堂屋方向抬了抬下巴：“來，隨我到香案前。你先在那兒等著，我去取些東西，等下畫符時，我再一步步教你具體的操作步驟。”
我連忙點頭應下，起身跟著三爺爺走進堂屋。
香案上的香爐裡，三炷檀香正燃著，嫋嫋青煙纏繞著案頭的青銅羅盤與桃木劍，氤氳出幾分肅穆莊重的氣息，連空氣都彷彿沉靜了幾分。
嚴曉燕乖巧地站在一旁，眼神里滿是好奇，卻沒有出聲打擾。
我點點頭，起身跟著三爺爺走進堂屋。
香案上香爐裡的檀香還在燃著，青煙嫋嫋，纏繞著案上擺著的羅盤與桃木劍，透著幾分肅穆。
三爺爺讓我在香案前站定，叮囑道：“先淨手焚香，凝神靜氣，把腦子裡的雜念都清乾淨，等下才能專心聽我講。”
我依言照做，拿起案上的銅盆淨手，又取了三炷香點燃，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爐裡。
嫋嫋檀香漫入鼻息，心緒果然漸漸平復下來。
不多時，三爺爺從裡屋出來，手裡捧著一個木盒。
他將木盒放在香案上開啟，裡面是一疊泛黃的符紙、一支用了多年的狼毫筆，還有一小罐硃砂——這硃砂色澤鮮紅，隱隱透著光澤，和我平日裡用的普通硃砂截然不同。
“這是我早年用端午午時的陽火煉製的硃砂，比尋常硃砂多了三分陽氣，最適合用來畫人符合一的符。”三爺爺指了指那罐硃砂，又拿起狼毫筆，“畫符講究的是一氣呵成，筆尖落紙時，要將自身的真氣順著手臂，源源不斷地注入符紙之中，這氣不能斷，不能滯，更不能散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蘸了硃砂，抬手在符紙上落下第一筆。
筆尖劃過紙頁，發出沙沙的輕響，那硃砂竟像是活過來一般，在紙上凝而不洇，隱隱透著一層紅光。
“你看，”三爺爺手腕一轉，符紋流暢地在紙上延伸，“運筆的時候，心裡要想著符的用途，比如聚陽符，就要想著烈日當空、陽氣鼎盛的景象，讓你的意念跟著筆尖走，讓你的真氣跟著意念流。這樣畫出來的符，才算是真正的人符合一，符隨心動，威力自然翻倍。”
我凝神看著，只見三爺爺筆下的符紋剛勁有力，一筆一劃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勁道，和我之前畫的那些軟塌塌的符紋截然不同。
更奇的是，隨著最後一筆落下，那符紙竟微微發燙，紅光一閃而逝。
“試試。”三爺爺將狼毫筆遞給我，“先畫一張聚陽符，按我剛才說的，凝神，運氣，讓意念跟著筆尖走。”
我接過筆，手心微微出汗。
深吸一口氣，蘸了硃砂，抬手懸在符紙上方。
腦子裡想著裘八別墅裡那道被陽氣照亮的光柱，想著正午陽光的灼熱，真氣緩緩從丹田升起，順著手臂湧向筆尖。
筆尖落紙的瞬間，我只覺得一股熱流從指尖湧入符紙，手卻忍不住微微發顫，符紋的第一筆竟有些歪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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