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了看翟天臨，翟天臨的面色有些難堪。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快速掐動，眉頭越鎖越緊。
只是片刻，他便將手放下，目光沉沉地朝著周邊的墳塋掃去。
首至他的眼神落到不遠處的一座孤墳上時，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鬆弛，穩下心神。
我湊到翟天臨身邊，壓低聲音問道：“翟叔，怎麼了？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？”
翟天臨抬手指著那座墳塋，聲音凝重：“你看那座墳，有沒有什麼不同之處？”
我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，那座墳塋孤零零地立在田埂邊，與周遭的景象格格不入。
眼下雖是初秋，草木雖有枯敗，卻仍透著幾分生機，可那座墳塋周身的荒草早己頹敗發黑，連墳前的莊稼都長得歪歪扭扭，葉片泛黃發蔫，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頹敗之色。
看到這一幕，我不禁皺起眉頭，這座墳的確透著古怪。
翟天臨示意我不要言語，只靜觀其變。
等到遷墳的所有事宜全部完成，鞭炮聲漸漸消散，眾人寒暄著轉身離開時，翟天臨才叫住了正要跟著走的左小燕。
“左夫人，留步。”他朝著那座孤墳抬了抬下巴，“那座墳是誰的？”
左小燕一愣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隨即搖搖頭：“那是我們村上一個光棍漢的墳塋。他無兒無女，死後大家本想隨便埋在亂葬崗，是他乾兒子執意要給他尋塊地，這才葬在了這裡。怎麼了翟大師？”
翟天臨追問：“既是光棍漢，又無親無故，為何不埋去亂葬崗？反倒葬在這片風水尚可的田地裡？”
左小燕想了想，解釋道：“他生前倒是勤快，攢下了不少積蓄，後來認了個乾兒子，就把所有身家都給了那孩子，連後事也託付給了他。他那乾兒子也算孝順，臨終前特意跟村裡人商量，給這光棍漢堆了個墳包，逢年過節還會來燒紙祭奠。”
“下葬前，沒請風水師看過地？”翟天臨又問。
左小燕搖搖頭：“沒有。他那乾兒子是個無神論者，不信這些風水之說，就是隨便找了塊空地，挖個坑就埋了。”
說罷，左小燕也察覺到了不對，眉頭微蹙：“翟大師，是不是那座墳有什麼問題？”
翟天臨頷首，語氣嚴肅：“那墳塋裡的逝者怨氣很重。你看周邊的莊稼，都被那股怨氣侵了，才會這般頹敗。眼下對新遷的墳塋還沒有太大影響，但時間久了，怨氣擴散，怕是會波及到你丈夫的墳，甚至影響到你家的氣運。”
左小燕的臉色瞬間白了，連忙問道：“那怎麼辦？翟大師，您可得幫幫我！”
“有兩個法子。”翟天臨沉聲道，“一是遷墳，將那光棍漢的屍骨挪去亂葬崗，遠離這片地；二是改風水，壓下他的怨氣。但這兩個法子，都得經過他乾兒子的同意才行。”
左小燕面露難色：“這……這兩個法子怕是都難辦。遷墳的話，他乾兒子肯定不願意，畢竟是他親手葬的；改風水更不用說，他本就不信這些，怕是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。”
翟天臨思忖片刻，嘆了口氣：“那就只能先治標，不治本了。我這裡有硃砂，你拿回去，圍著你丈夫的新墳塋撒上一圈，撒的時候心裡要誠，嘴裡念著我教你的口訣，能暫時固住墳塋的陽氣，不讓那光棍漢的怨氣侵入。”
說著，他從布包裡掏出一小包硃砂，又將口訣一字一句教給左小燕，反覆叮囑她務必記牢。
左小燕忙不迭點頭，將硃砂緊緊攥在手裡，又把口訣背了好幾遍，確定無誤後，才按著翟天臨的吩咐，轉身朝著新墳走去。
在左小燕撒硃砂、念口訣的同時，翟天臨的視線一首未曾從那座孤墳上挪開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，幾分警惕。
待左小燕撒完硃砂，我們三人這才轉身離開。
回去的路上，秋風拂過田埂，帶著幾分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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