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，眼神複雜地看著我：“我曾以為，你會是我夢寐以求的那個人。可我錯了，即便我把最珍貴的東西給了你，也沒能換來你的珍惜。我甚至以為，我就要那樣孤獨終老了。”
“首到李奎山出現。說實話，一開始我嫌他年齡大，根本看不上他。可這幾天接觸下來，我才發現，他是個會疼老婆的人，是個值得我真心對待的人。”
她環顧了一眼茶館，眼底閃過一絲溫柔：“就像這座茶館，我只是隨口說一句，我爸喜歡喝茶，要是我有個茶館就好了。他二話不說，就把茶館買下來送給了我。”
我皺著眉，不明白她跟我說這些的用意。剛想開口，卻被她抬手打斷。
“都說女為悅己者容，男為悅己者窮。其實，有錢沒錢對我來說真的不重要，我想要的，只是一個真心待我的人。哪怕這個人我不愛，甚至討厭，可只要他愛我，這輩子我就知足了。”
她看向我，眼神真摯：“我跟老李說過，我想跟他平平淡淡過一輩子，不奢求大富大貴，只希望他健康平安。他說他可以為了我捨棄現在的一切，陪我做一對隱士夫妻。他還說，願意為了我拋棄所有，只為滿足我的心願。”
“人都是自私的，可也有感情有溫度。他願意為我放棄一切，我又怎麼能為了一己之私，強迫他放棄自己的東西？所以我改變主意了，我會陪著他，他落魄我陪，他榮華我跟，他生我生，他死我死。”
我看著她，只覺得眼前的人無比陌生，彷彿從未認識過一般。
程佳淺笑一聲，話鋒一轉：“我跟老李說了，讓他放你一馬。他很聽我的話，爽快地答應了，不會再為難你，也不會讓殺門的人動你。他沒跟我提任何要求，就是單純地答應了。可我也想為他做點什麼。”
她忽然看向我，眼底帶著一絲狡黠：“星星哥，你說，我能為他做些什麼呢？”
我搖頭，語氣平淡：“不知道。”
程佳笑了，語氣卻驟然變得認真：“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，能做的，就是求你，不要做對他不利的事。我不求別的，只求你留下他的命，給我們一個白頭偕老的機會。”
我愕然，徹底愣住了。
我從未想過，程佳會為了李奎山，向我提出這樣的請求。
“不管你想幹什麼，不管你想要殺誰，我都不管，只要不是我家老李，就可以。”程佳的語氣帶著一絲懇求，“星星哥，今天我說的話，希望你回去好好斟酌。我不希望，我們之間因為老李，而反目成仇。”
說完，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旗袍，轉身走向不遠處的豪車。
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，勾勒出決絕的背影。
我呆立在原地，久久沒有動彈，只任由那溫暖卻刺眼的夕陽，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程佳的話，像一根刺，紮在我心頭。
一邊是兄弟的血仇，是吳小浩慘死的畫面，是程毅的步步緊逼；
一邊是曾經的情分，是程佳如今的執著，是她對李奎山那看似荒謬卻又無比堅定的愛意。
情與仇，愛與恨，在這一刻，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，將我牢牢困住。
我該如何抉擇？
是為了復仇，不顧一切，哪怕與程佳反目？
還是為了昔日情分，放過李奎山，任由他與程毅、金門勾結，繼續為禍陽城？
夕陽漸漸西沉，夜色即將籠罩大地。
我握緊拳頭，眼底的迷茫漸漸被堅定取代。
吳小浩的仇，不能不報；程毅的惡，不能不除；李奎山的罪，更不能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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