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頷首，旋即沒入黑暗。
不過片刻，它再度出現，嘴裡叼著一隻幼崽，輕輕放在我腳邊。
往返數次，五隻剛出生不久的小黃鼠狼，盡數被銜到我的面前。
小傢伙們凍得渾身發抖，在雪地裡胡亂蠕動，細弱的嗚咽聲，聽得人心頭髮緊。
“你想讓我做什麼？”我低聲問。
黃鼠狼轉身，用爪子扒開旁邊的雜草，一座小小的墳包赫然在目。
它又扒了扒墳邊的浮土，一截黃色的皮毛露了出來。
我心頭一沉，己然明瞭：“這是它們的孃親？”
黃鼠狼點頭，眼神哀慼。
“你是要我，把這五個小傢伙帶走，養活它們？”
它用力頷首，對著我深深伏下身子，像是在做一場以性命相托的託付。
我心頭一沉，瞬間想起了關東的規矩。
這地界的人，對黃鼠狼本就帶著幾分敬畏。
白天杜虎還跟我提過，關東有五仙，狐黃白柳灰，黃仙正是其中之一。
別說是私自收養，就算是無心打殺，在當地人眼裡都是一樁罪過。
當初若不是這隻黃鼠狼突然竄出來驚擾，我也不會失手傷了它，害得它斷了一條腿。
如今它把五隻幼崽託付給我，我心裡難免打鼓，貿然帶回去，誰知道會不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，杜衡父子倆，說不定也會因此生氣。
可轉念一想，這畢竟是五條活生生的性命，冰天雪地，寒風刺骨，我怎麼忍心眼睜睜看著它們在這裡凍餓而死。
黃鼠狼像是看穿了我的掙扎與顧慮，慢慢湊到我的腳邊，兩隻前爪緊緊抱住我的褲管，嘴裡發出急促又哀切的吱吱聲，還不住地衝著我磕頭，一下接著一下，看得我心頭髮酸。
這場景，實在讓我無法拒絕。
我抬手，輕輕撫摸著它粗糙卻溫熱的毛髮，沉聲應道：“行，就當是我斷你一腿的補償，你放心，我定會把這三個小傢伙好好照顧。”
話音落，我俯身，小心翼翼地將五隻瑟瑟發抖的幼崽捧在手心，它們小小的身子蜷縮著，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黃鼠狼抬起頭，幽綠的眸子裡，分明多了幾分感激。
我捧著小傢伙們，轉身向來路走去。
那隻黃鼠狼默默跟在我身後，一路送我到了門外，才停住腳步，蹲坐在雪地裡。
我輕輕推門進去，下意識地回頭望去。
月光依舊，白雪皚皚，方才還站在那裡的身影，早己沒了蹤跡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回到屋裡，杜衡父子依舊睡得沉實，鼾聲均勻，半點沒察覺我深夜外出的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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