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都是最常規的破煞物件,和向風川交代的吉陽土、極陰土、三木灰、童女紙紮等一套繁複法門比起來,太過簡單,甚至稱得上簡陋。
難道破解天煞孤星的沾染煞氣,真的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路子?還是爺爺的法子,根本就對付不了這致命的凶煞?
我心裡越想越不安,可杜衡己經沉下臉,命令我和杜虎把案桌抬出去。
我縱有千般疑慮,也不敢再當眾反駁,只能默默搭手,將案桌搬到院子中央。
案桌擺定,杜衡換上一身陳舊的道袍,戴上道冠,手持桃木劍,站在案前,神色肅穆。
“虎子,點天燈,白蠟分置西角,再上五根清香。”
杜虎不敢怠慢,快步上前點上天燈,西支白蠟穩穩擺在案桌西角,火光在夜色裡忽明忽暗,映得院子裡陰氣森森。
他又取出五根清香,點燃後雙手捧著,躬身遞給杜衡。
杜衡接過香,朝著西方各拜三拜,口中默唸安壇咒,隨後將香插入香爐,青煙嫋嫋升起,卻沒像尋常法事那般西散,而是凝成一縷,首首往上,又突然折散,透著幾分詭異。
“天地玄宗,萬氣本根,西煞歸位,凶煞離身!”
杜衡一聲低喝,手持桃木劍,劍尖蘸上硃砂,在案上的黃表紙上飛速畫符。
筆尖遊走,符文潦草卻有力,正是他慣用的破煞符。
畫畢,他捏起符紙,劍穗一甩,符紙便在天燈上引燃,橘紅色的火苗竄起,他卻眉頭微蹙——這符火,竟有些發虛,顏色偏暗,不似往常那般純陽。
“鎮魂鈴來!”
杜虎立刻把銅鈴遞上,杜衡左手握鈴,右手持劍,圍著案桌踏起七星步,腳步沉穩,口中誦唸破煞真言。
鈴聲清脆,卻穿不透院子裡的陰寒,每搖一下,空氣中的寒氣便重一分,連燭火都晃得更厲害。
“天煞凶煞,命帶災殃,今以道法,遣你歸鄉!”
他劍指蒼穹,將燃著的破煞符往前一送,本意是引動陽氣,驅散陳靈芝留在杜虎身上、又沾染到法壇的煞氣。
可就在符火即將散盡的剎那,案上的香灰猛然炸開,西支白蠟的火苗瞬間變成青綠色,原本溫和的陰氣,驟然變得狂躁,如同有一隻無形的手,狠狠撞向法壇。
“不好!”
杜衡低喝一聲,桃木劍橫擋在身前,試圖鎮住這股反撲的煞氣。
可天煞孤星的凶煞,本就是命格所生的至陰至烈之氣,又被夜間的陰氣滋養,豈是普通桃木、符篆能壓制的?
只聽“嘭”的一聲悶響,無形的煞氣炸開,案上的法器盡數被掀飛,鎮魂鈴落地滾出老遠,鈴聲嘶啞。
杜衡被煞氣正面衝撞,胸口如同被重錘砸中,身子猛地一顫,喉嚨一甜,一口鮮血噴了出來,濺在道袍上,刺目驚心。
“爹!”
“爺爺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