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按住杜虎的手腕，以玄門手法悄悄渡了一絲陽氣給他，壓下他周身泛起的寒意，腳步放得極輕，一步步朝兩輛車靠近。
地下車庫的燈光本就昏黃，偏偏在這兩輛車的頭頂，燈管泛著忽明忽暗的幽藍，光線落在車身上，沒有半分暖意，反倒像裹著一層溼漉漉的黑氣。
離車還有三步遠時，腳下的水泥地竟泛起了刺骨的冰涼，透過鞋底首鑽骨髓，連呼吸都變得滯澀，吸入的空氣冷得像冰碴，颳得喉嚨生疼。
我抬眼打量324路公交，車身是常見的青綠色，可此刻看去，那綠色卻沉得發暗，像是泡在血水裡泡久了褪成的死色，車窗玻璃蒙著一層薄霧，湊近了看，玻璃上竟隱隱有一道道模糊的手印，五指張開，深淺不一，像是有無數隻手，從車內往外抓撓。
車門緊閉，縫隙裡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，纏纏繞繞，貼著地面遊走，所過之處，水泥地的縫隙裡竟結出了細碎的白霜。
我運轉體內的玄門氣機，目力聚於雙眼。
再看時，只見兩輛車的周身，陰氣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，從車頭到車尾，從車頂到車底，脈絡清晰，正是連環聚陰陣，以車為基，以夜間的陰時為引，瘋狂吸納周遭的陰邪之氣。
再將這些陰氣鎖在車內，但凡有人坐進駕駛座，便會被這股陰煞衝散陽火，輕則神智錯亂，重則陽壽被噬，落得半死不活的下場。
而這聚陰陣的詭異之處，在於它並非固定在一處，而是依附在兩輛車的每一個部件上，車輪、車架、方向盤、座椅，甚至是車內的扶手、螺絲，都成了陣眼的一部分，環環相扣，根本找不到核心的陣基。
再看一旁的7號計程車，比公交更顯邪性。
車身鋥亮，卻透著一股死人臉般的慘白，車頭的車標被一層黑氣包裹，隱約能看到車標下方，有一道極細的紅痕，像是乾涸的血線。
我繞著計程車走了一圈，指尖輕輕拂過車身，觸手冰涼，並非金屬的涼，而是那種帶著腐氣的陰寒。
指尖剛觸碰到車漆，便有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往上竄，我連忙收回手，指尖竟泛起了一層烏青。
“這陣是活陣，靠吸食人氣和陰煞運轉，兩輛車互為犄角，聚陰的力道翻了倍，之前死的那些司機，都是被這陣吸光了陽火，耗幹了生機。”我壓低聲音，對杜虎說道。
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迴盪，竟帶著一絲迴音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杜虎臉色慘白，緊咬牙關，他雖不通面相手相，卻跟著杜衡學過玄門秘法，能清晰感受到這股讓他渾身汗毛倒豎的陰邪。
他伸手想去拉公交的車門，我立刻喝止：“別碰！車門把手上纏了怨煞，碰了會被纏上！”
杜虎嚇得猛地收回手，就在這時，車庫頂部的燈管突然“滋啦”一聲，爆閃出一串火花，瞬間熄滅了大半，只剩下角落裡一盞孤燈，散發著微弱的黃光，將我們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而那兩輛車的影子，卻扭曲成了奇形怪狀的模樣，像是有無數個黑影，在車旁蜷縮、蠕動。
一陣細微的聲響，突然從324路公交的車內傳來。
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
像是有人，穿著高跟鞋，在車廂裡慢慢走動，腳步聲清晰，從車尾一步步走向車頭，節奏緩慢，卻敲在人心尖上。
杜虎渾身一僵，下意識地摸向腰間，那裡藏著他隨身帶的六爻銅錢，是杜衡給他的防身之物。
司機小王站在不遠處，雙手揣在兜裡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聳動，像是在笑，卻沒有半點聲音，那副模樣，比車內的聲響更讓人毛骨悚然。
我屏住呼吸，目光死死盯著公交的車窗，那層薄霧後的手印，竟在慢慢移動，越來越多，密密麻麻，佈滿了整塊玻璃，像是有一群人，趴在車內，死死地盯著車外的我們。
更詭異的是，車窗上，慢慢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人臉，臉色慘白，眼睛是兩個黑洞，嘴角咧到耳根，衝著外面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。
“誰在裡面？”杜虎沉聲喝問，聲音都在發顫。
沒有回應，只有那腳步聲，依舊不緊不慢，走到駕駛位的位置，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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