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著靈貓推開向家院門時,夜色己沉。
滿天繁星卻亮得驚人,疏朗地鋪滿整個天幕。
一路回來,我都不自覺仰頭觀星,在心裡默誦向風川教的星辰口訣,腳下步子越急,心頭的疑雲反倒越重。
向風川果然守信,留了門。
我反手把大門閂死,快步走進堂屋,就見昏黃的光線下,向風川盤腿坐在炕上,吧嗒吧嗒抽著旱菸,菸圈嫋嫋,把他的臉遮得半明半暗。
我在炕沿坐下,開門見山:“老爹,我聽說最近大批外地人湧進關東,全是奔著長白山去的。那山上,到底有什麼?”
向風川指尖敲了敲煙鍋,語氣平靜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一個流傳了上千年的傳說。外人只當是虛無縹緲的影子,可對咱們吃風水這碗飯的人來說,那是畢生都想求到的至寶。”
“只是個傳說,就值得這麼多人擠破頭,甚至自相殘殺?”我愕然,實在難以理解。
“別人以為是傳說,我卻知道,它是真的。”向風川抬眼,目光穿過煙霧,沉得像深潭,“我必須拿到它。這東西,落在心術不正的人手裡,就是禍亂天下的利刃;落在心存善念的人手裡,才是能救蒼生的寶貝。”
我望著他,一時猜不透他心底的盤算,只知道這件事,遠比我想象的更重大。沉默片刻,我沉聲問:“那我們,什麼時候出發?”
“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向風川抽了口煙,緩緩說道,“正如你所說,現在太多人瘋了一樣往長白山趕,他們路上必會相互傾軋,元氣大傷。我要等他們先鬥個兩敗俱傷,力量削得差不多了,再動手。”
我點頭,沒有多言。
向風川又補充道:“還有最關鍵的一點——等你把星辰佈局徹底吃透,我才帶你進山。長白山裡,山勢詭異,地脈被戾氣封死,尋常風水陣法、羅盤定位,幾乎全都失效。到了那裡,唯一能辨方向、定生死、施展秘法的,只有星斗。”
他語氣加重,帶著不容鬆懈的嚴肅:“所以這幾天,你必須抓緊時間,把星圖裡的玄機徹徹底底嚼碎吃透。留給我們的時間,不多了。”
我重重點頭,心頭驟然壓上一份沉甸甸的責任。
原來長白山一行,早己和我的修為綁在一起,半步都錯不得。
我把懷裡的靈貓放到炕上,抓起炕邊的星圖,轉身推門走到院子裡。
夜風寒涼,星光披身,我攤開星圖,一字一句對照著天上的星位,記憶、推演、印證,首到天際微亮,星辰漸漸隱去,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屋裡,躺在向風川身邊沉沉睡去。
次日清晨,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硬生生把我驚醒。
螢幕上跳動的名字,是張溪漫。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慌得不成樣子:“初長青,不好了,關東……關東大亂了!”
我心頭一緊,瞬間清醒,坐起身沉聲問:“怎麼了?你慢慢說,別慌。”
“是風水圈的人,全亂了!”張溪漫的聲音抖得厲害,“昨晚,幾乎所有在關東的風水先生,都遭到了有組織的暗殺。我和爺爺因為早有防備,才僥倖躲過……我不知道杜爺爺他怎麼樣了,我好怕!”
最後幾個字,幾乎是哭出來的。
我腦子嗡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顧不上多想,胡亂套上外衣,跟向風川只喊了一聲“我去杜爺爺家”,便瘋了一般衝出門,朝著杜衡家狂奔而去。
等我衝到杜家,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