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大開,院子裡一片狼藉,花盆碎裂,木柵欄被踹斷,紙錢被風捲得漫天飛舞,遍地香灰,還有凌亂的腳印和打鬥的痕跡,不難想象昨夜的廝殺有多慘烈。
“杜爺爺!爺爺!”
我連聲呼喊,聲音在空蕩的院子裡迴盪,卻沒有一絲回應。
不祥的預感,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心臟,勒得我喘不過氣。
我衝進堂屋,裡面更是一片混亂,衣櫃被劈碎,衣物散落一地,桌椅翻倒,一片狼藉,卻依舊空無一人。
我的目光,驟然落在炕沿邊。
那裡,靜靜躺著一支磨得發亮的旱菸鬥,是杜衡日夜不離手、從不離身的東西。
我腳步踉蹌地走過去,顫抖著手將菸斗握在手裡,粗糙的木質觸感,還帶著一絲熟悉的餘溫,可一股刺骨的寒意,卻從腳底首沖天靈蓋。
“爹!老爹!”
院門外,傳來杜虎撕心裂肺的呼喊,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。
他衝進來,一眼看到我,急忙奔到面前,神色焦灼:“兒子,我爹呢?你爺爺呢?”
我搖了搖頭,一句話也說不出,只把手裡的旱菸鬥遞到他面前。
看到那支菸斗的瞬間,杜虎整個人都僵住了,雙眼瞬間通紅,淚水控制不住地湧了上來,聲音哽咽:“這是……這是我爹的煙桿,他一輩子煙桿不離手,走到哪兒帶到哪兒……現在,煙桿在,人卻沒了……”
他話音哽咽,再也說不下去。
“吉人自有天相,爺爺不會有事的,一定不會。”我強壓著心底的恐慌,開口安慰,更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屋裡雖亂,卻沒有半分血跡,這是我心底最後一絲希望。
就在這時,一陣刺耳的嘲笑聲,從院牆外傳來,緊接著便是雜亂、急促的腳步聲,如潮水般湧來。
“不用擔心,我會親自送你們,去見那個老東西的!”
話音落,一群手持利刃、面帶兇光的人,嘩啦一聲衝進院子,瞬間把整個院落圍得水洩不通,殺氣撲面而來。
為首的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,身高近一米八,手裡把玩著一柄短刃,刀刃泛著冷光,臉上沒有半分表情,只有徹骨的肅殺。
“你是誰?”我擋在杜虎身前,沉聲問道。
那人嗤笑一聲,目光陰鷙:“你不用管我是誰,只需要知道,我是來送你們上路的,就夠了。”
“我們與你無冤無仇,你為何要濫殺無辜?”
“濫殺無辜?”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,“我只殺懂風水、會堪輿的人,其餘人,我一概不動,何來濫殺之說?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他們礙眼,礙事。”男人語氣平淡,卻帶著令人齒寒的狠厲,“留著他們,遲早會壞我們的大事。清理乾淨,我們才能省心。反正,他們早晚都是死,早死,早託生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