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九天早己將眾人的住處安排妥當,院落清幽,夜色沉靜,西下里只有蟲鳴低低作響。
我回到屬於自己的房間,褪去一身疲憊躺倒在床上,本想閉目養神稍作歇息,可指尖還未觸碰到枕邊,一陣輕緩卻格外清晰的敲門聲,便猝不及防地打破了屋內的安靜。
我心頭微疑,起身下床拉開房門,門外站著的竟是柳項名。
昏黃的廊燈落在他略顯凝重的臉上,兩人目光短暫交匯,沒有多餘的寒暄,我微微側身讓出一條通路,柳項名腳步輕抬,順勢走進了房間。
我反手將房門輕輕合上,落鎖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分明。
“這麼晚了,有什麼事嗎?”我率先開口,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。
柳項名抬眼看向我,神色間帶著幾分鄭重:“向先生,有件事,我父親千叮萬囑,讓我務必親自轉告給你。”
我眉梢微挑:“哦?什麼事?”
“我父親讓你和你的朋友們,務必多加提防謝振川與竇驍勇二人,”柳項名壓低了聲音,語氣凝重,“他們二人,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友善無害。”
我聞言不由得一怔,心中頓生疑雲:“為何會這麼說?”
“父親說,他親眼撞見謝振川與金門的人私下會面,商談的事宜,似乎與謝振川父親中陣一事息息相關。”
我聞言微微蹙起眉頭,腦海中瞬間閃過此前在謝家村的片段——那日謝振川曾藉口有事,獨自驅車離開,將我們留在村中,我事後追問他去向,他卻只以商業機密為由搪塞過去。
如今想來,他當時去見的,恐怕正是金門之人。
更何況這幾次碰面,謝振川絕口不提他父親中陣的困境,想來是早己打定主意,想要仰仗金門的勢力解決難題。
若當真如此,謝振川極有可能臨陣反水,屆時轉頭聯合金門人對付我們,也並非不可能。
無論這個訊息是真是假,防範於未然總是沒錯的。
我壓下心中的思緒,追問道:“那竇驍勇呢?他又是為何需要提防?”
若說謝振川反水尚有緣由,畢竟我眼下無力助他解開他父親的困局,唯有金門能給他一線希望,可竇驍勇卻截然不同。
我與他此前素無交集,更無半分恩怨,甚至在火車上,我們還出手幫過他的父母,於情於理,他都沒有對我們不利的動機。
柳項名輕輕搖了搖頭,面露難色:“父親並未明說緣由,只叮囑我竇驍勇此人城府極深,不得不防,至於其中隱情,我也無從知曉。”
我緩緩點頭,心中對柳家的提醒生出幾分感激:“多謝你深夜前來告知,這份心意,我記下了。”
柳項名連忙道:“天高哥……向先生,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話罷,他猶豫片刻,終於還是鼓起勇氣開口。
“向先生,你……你可有辦法幫我們柳家渡過眼前的難關?”
我望著他期盼的眼神,沉聲道:“難。”
柳項名的臉色瞬間黯淡幾分,仍不死心地追問:“當真……連一絲辦法都沒有了嗎?”
“未來變數太多,誰也無法妄下定論,”我語氣平緩,卻帶著幾分篤定,“或許,唯有見到那位寇姓的孩子之後,一切才能有最終的定論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