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回目光，不再多想，回身招呼上眾人，繼續朝著山下快步走去。
一路無話，我們終於抵達蜀山腳下。
之前停在路邊的車子，還安安靜靜地停在原地，像是在默默等候我們歸來。
只是看著眼前寥寥數人，我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唏噓。
來時浩浩蕩蕩一群人，一路廝殺、幾番生死，如今卻只剩下這寥寥數人。
有人戰死，有人失散，有人陌路，有人殊途同歸。
世事無常，大抵如此。
我們一言不發，依次上車落座。
車子緩緩啟動，輪胎碾過路面，載著一身疲憊、一身傷痕，還有一顆剛剛認主的龍珠，踏上了歸途。
蜀山的雲霧漸漸被甩在身後，而遠方粵地的迷霧，正在緩緩拉開。
下一段征程，己然在前方靜靜等候。
回到巴蜀市區時，己是子夜更深。
整座城都沉在黑暗裡，只剩零星路燈在風裡晃著冷光。
我們一行人的車停在龍九天那座隱在半山的山莊前，引擎聲一熄，西下瞬間靜得嚇人。
付遠山與寇冠宇沒有多留，只淡淡一點頭，便自行驅車離去，兩道車影很快融進夜色，再無蹤跡。
餘下眾人一言不發，跟著龍九天踏入山莊。
會客廳裡燈火暖黃，檀香淡淡，卻壓不住空氣中那股舊怨未消的緊繃。
剛一落座，易晨風便先站起，目光掃過眾人，語氣沉而鄭重：
“以前，我與諸位多有衝突，甚至幾次刀兵相向。可自入巴蜀以來，我所見所歷，早己讓我從前的心性徹底變了。當初我便跟向兄弟坦白過，只是他那時不信我。如今龍珠主動入我體內溫養——這，便是我真心悔改的最好證明。”
他微微一頓，聲音更穩：
“往後，我易晨風願與各位並肩作戰，從前的恩怨、狠戾，一概作罷。只希望……大家能給我一次信任。”
廳內一片沉默。
沒人開口，可每個人眼底的懷疑與戒備，都寫得明明白白。
我緩緩起身，目光平靜地環視一圈：
“易晨風，確實和從前不一樣了。這段日子我看得清楚，大家該放下成見，信他這一回。”
吳闖在旁嘆了一聲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：
“兒子，不是我們不信。他以前做的那些事，樁樁件件都紮在心裡，哪能說忘就忘。”
“我懂。”我點頭，聲音不高卻篤定，“但人是會變的。知錯能改，比從未犯錯更難得。我信易兄弟，往後他只會一心向善，與我們同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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