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？”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，胸口翻湧著滔天的怒意與不解，“謝家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，你為何要痛下殺手，害了謝家滿門？！”
她看著我，眼神複雜，一字一句，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：“一是為情，二是為愛。”
“什麼情，什麼愛？”我心頭猛地一沉，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。
張溪漫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絲哽咽，卻又無比清晰地傳入我耳中：“是我們的親情——我與你之間的情；也是我對你的愛——我深愛著你的愛！”
她的話像一道驚雷，狠狠劈在我的頭頂。
原來，她早就知道我和謝晨穎之間的糾葛，早就知道那份親密的羈絆。
“你瘋了！”我又氣又急，聲音都有些發顫，“就算是因為愛，也不該如此濫殺無辜，不該毀掉謝家啊！”
“愛情，本就是最能讓人迷失自我的東西。”張溪漫慘然一笑，眼角滑落一滴清淚，卻很快被她拭去，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決絕，“不過，向天高，從今天開始，我不會再這麼傻了。我也不會再去約束你的行蹤，去幹涉你的選擇。花門門主之位，我也不會再掌管。從今往後，我們形同陌路，互不再見！”
我徹底怔住，愕然地看著她，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她突如其來的轉變，來得如此突然，如此決絕，讓我完全摸不著頭腦。
張溪漫不給我任何開口的機會，她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瑩潤、刻著繁複花紋的玉佩——那正是花門門主的信物花主令。
她手腕一揚，將那枚令牌狠狠朝我丟來。
“向天高，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，“我求你饒寇冠宇一命，我便帶著父親和他一同離開。從此之後，我們不再參與任何江湖紛爭，不再踏足這是非之地，只想找個安穩的地方，過點平平淡淡的日子。”
我看著那枚懸浮在半空的花主令，又看看張溪漫那張決絕的臉，心頭一片混亂，實在不明白她為何會做出這樣的選擇。
張溪漫又補充道，聲音溫柔了幾分，卻帶著一絲不捨：“靈貓本就與你有緣，如今我將它歸還與你。希望以後你能好好待她，替我……照顧好它。”
懷中的靈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，輕輕“喵”了一聲，小腦袋蹭了蹭我的臉頰，又抬眼看向張溪漫，那雙琉璃般的眼眸裡，滿是依戀與不捨。
我張了張嘴，喉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般，千言萬語堵在胸口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懷中的靈貓輕輕蹭著我的掌心，似在安慰，又似在惋惜，可我此刻心緒紛亂如麻，根本無法平靜。
張溪漫沒有再看我，只是緩緩邁步，從我身側擦肩而過。
一瞬之間，我清晰地看見她眼底未乾的淚水，在夜色裡閃著微弱的光，那淚水裡藏著委屈、不捨、絕望，還有一種徹底放手後的釋然。
她的腳步很輕，卻像踩在我的心尖上，每一步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。
她徑首走到倒地不起的寇冠宇身邊，彎腰小心翼翼地將他攙扶起來。
寇冠宇臉色蒼白，嘴角帶著血跡，卻沒有再掙扎，只是默默靠著她的力量站穩。
隨後，兩人又一同走向同樣負傷的付遠山，一左一右將他扶住。
張溪漫的聲音微微發顫，帶著一絲祈求，也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堅定，對著付遠山低聲道：“爸，你當初答應過我，只要我徹底斷了和向天高的所有聯絡，你們就不再找他麻煩，不再覬覦龍珠，不再攪進這些江湖恩怨裡。如今我做到了，花門我也放棄了，與他也一刀兩斷、形同陌路……你是不是也該履行你的諾言，我們是不是可以回陽城，安安穩穩地過普通人的日子？”
付遠山眉頭緊鎖，臉上寫滿了不甘與怨懟。
他盯著我，眼中殺意未消，顯然對今日的慘敗、對唾手可得卻又落空的龍珠，依舊耿耿於懷。
就在氣氛僵持之際，寇冠宇忽然開口，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，少了往日的偏執與瘋狂，多了幾分醒悟後的淡然：“老爹，經過今天這一戰，我也徹底想明白了。我的命裡本就沒有龍珠，強求不來，就算拼盡一切，最後也只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。姐姐為了我們，犧牲得太多太多了，她放下了自己的感情，放下了花門，放下了一切……我們也該為她放下執念，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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