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讓其他人先行退下,單獨帶著紀凌雨走進安靜的內間,反手關上房門。
屋內只留一盞暖黃小燈,光線柔和,卻照得他眼底一片單純懵懂。
此刻的紀凌雨,身形己是二十五歲的青年,可眼神清澈又膽怯,一舉一動都帶著孩童般的侷促,雙手緊緊攥著衣角,微微低著頭,像個怕生的孩子。
“天…天高哥……”他小聲開口,聲音軟軟的,帶著依賴,“針…針會不會疼呀?我怕疼……”
我心頭微軟,放輕語氣,蹲下來與他平視,像安撫一個真正的孩子:“不怕,就輕輕一下,很快就好。治好之後,凌雨就再也不會難受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他用力點頭,乖乖坐在床沿,小手依舊緊張地攥著我的衣袖。
我取出針囊,指尖輕捻,一排泛著淡淡幽光的銀針靜靜排列。
這是鬼王十三針,以自身陽氣為引,以鬼王氣為鋒,專破陰邪蠱毒,最是霸道,也最是耗神。
前兩次施針,我只是為他壓制蠱蟲、梳理經脈,並未徹底拔除病根。
而這一次,我要將他識海中被蠱毒矇蔽的神智,徹底喚醒。
我沉下心神,指尖運力,第一針輕輕落下,刺在他百會穴旁。
銀針入體的瞬間,紀凌雨身子輕輕一顫,卻咬著唇沒有哭,只是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我,乖乖不動。
“凌雨真勇敢。”我輕聲鼓勵。
他咧嘴一笑,天真又純粹:“天高哥在…我就不怕。”
我心頭一酸,手上不停,一針接一針落下。
從頭頂百會,到眉心印堂,再到頸後風府、胸前膻中、手腕內關……十三針步步精準,每一針落下,都有一縷溫和卻霸道的陽氣順著針身湧入他經脈,首逼識海深處,將盤踞多年的蠱毒一點點絞碎、逼出。
銀針入脈,陽氣衝關。
紀凌雨的臉色漸漸從蒼白變得紅潤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呼吸也慢慢變得沉穩。
他原本渙散懵懂的眼神,在一針針的刺激下,開始一點點凝聚、清晰、深邃。
那層蒙在靈魂上的霧,正在被強行撕開。
我收針的最後一刻,指尖猛地一壓,低喝一聲:
“醒!”
嗡——
一股微弱的氣勁從紀凌雨體內散開。
他身子猛地一顫,雙眼驟然閉合,又在下一秒猛然睜開。
那一刻,整個房間的氣氛都變了。
那雙曾經清澈、膽怯、孩童般的眼睛,徹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雙深邃、清醒、帶著成年人才有的沉穩與銳利的目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