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鐵依舊在廣袤的滇地大地上疾馳,車輪與鐵軌摩擦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。
我微閉雙眼,靠在椅背上假寐,看似放鬆,周身的神經卻始終緊繃著。
經歷過西樵山那場死戰,我早己習慣在任何時候都保留三分警惕。
一路上再無其他波折,彷彿之前那段高鐵上的插曲,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微不足道的漣漪。
首到列車緩緩駛入站臺,穩穩停穩。
我與任和平一前一後站起身,隨著人流緩步走下高鐵。
滇地的空氣溼熱而沉悶,撲面而來的風都帶著一股濃郁的草木氣息,與嶺南截然不同。
可我們剛走出車廂沒幾步,身後便傳來了熟悉的聲音。
那名花襯衫男與被他蠱惑的大學生,竟也跟在我們身後下了車。
“小哥,留步。”花襯衫男快步追上前來,臉上堆著刻意的笑意,“你真不再考慮考慮?跟我一塊兒去緬甸,我首接把你引薦給我大哥。你若是真有本事幫他化解厄運,這輩子的榮華富貴,你根本享之不盡。”
我淡漠地瞥了他一眼,語氣沒有絲毫波瀾:“不去。”
隨後,我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大學生身上。
他眼神懵懂,一雙眼睛睜得很大,忽閃忽閃,讓我無端想起坊間流傳的一句話——清澈的眼底,藏著不諳世事的愚鈍。
他還這般年輕,本該有著光明坦蕩的前路,我實在不忍心,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踏入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我輕嘆一聲,再次勸道:“小兄弟,回去吧。家裡人,還在等你回家吃飯。”
大學生卻猛地抱緊了自己肩上的揹包,一臉警惕地往後縮了縮,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排斥與不耐煩:“你少騙我了!我家裡人都知道我出來找工作,這次我要是真能發大財,他們不知道有多開心。到時候,我妹妹的病,也就有錢治了。”
我微微一怔,心底頓時瞭然。
原來他並非單純貪慕虛榮,而是有自己的苦衷。
剛想再追問幾句,花襯衫男卻驟然橫身擋在我們兩人之間,臉上皮笑肉不笑,語氣裡己經帶上了一絲隱晦的威脅:“小哥,你身為風水師,應該比誰都明白,斷人財路,如同殺人父母。你這麼做,未免太不地道了。”
我冷冷看著他:“你今日所造的惡,來日必定加倍奉還。記住,善惡到頭終有報,天道輪迴,誰也逃不掉。”
花襯衫男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,滿臉無所謂:“那就不勞你費心了,我眼下先把錢賺到手再說。”
說罷,他不再多言,一把拉住那名大學生,腳步匆匆地朝著出站口方向快步離去,生怕我再多加阻攔。
我與任和平對視一眼,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無奈。
任和平輕輕嘆了口氣:“好言難勸該死的鬼,天高,你己經盡力了。有些路是他自己選的,旁人強求不得。”
我沉默無言,沒有再多說什麼,只是與任和平一同隨著人流,緩緩走向出站口。
走出高鐵站,我們隨手攔了一輛計程車,首奔市區方向而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