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幾人相繼下車,夜晚的風帶著涼意吹過,程佳自然地挽起身旁章月的胳膊,兩人並肩走在前面帶路,姿態親暱。
我和吳闖跟在身後,剛一踏入莊園大門,一股刺骨的涼意便撲面而來,瞬間讓我打了個寒顫。
此刻正值盛夏,鄭州郊區的夜晚即便入夜,溫度也依舊悶熱,蚊蟲聒噪,可這莊園內,卻像是被隔絕了一般,溫度驟降了好幾度,陰冷的氣息裹著風往骨頭縫裡鑽,與外面的燥熱形成鮮明對比,透著說不出的違和。
我側頭看向吳闖,他也正看向我,眼神里帶著幾分凝重,微微點了點頭,很顯然,老爹也察覺到了這裡的氣場不對勁,絕非普通莊園該有的氛圍。
莊園內的主路兩旁,種滿了成片的果樹,遠遠看著,在燈光下枝葉還算茂密,可等我們走近了才發現,這些果樹早己出了大問題。
眼下本是果樹生長最旺盛的時節,理應枝繁葉茂、綠意蔥蘢,可眼前這些樹,葉子大半枯黃卷曲,剩下的一半也泛著焦枯的暗綠色,毫無生機,樹幹更是皺縮乾枯,樹皮乾裂,像是被抽乾了養分,明明是盛夏,卻透著深秋的蕭瑟死寂。
跟著兩人一路往前走,很快便來到莊園的主屋前,我不動聲色地環顧西周,只見整座主屋的外牆、屋簷,都縈繞著一層淡淡的、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氣,那黑氣極淡,不仔細察覺根本發現不了,卻實實在在地籠罩著整座房屋,壓得人心裡發悶。
隨後,我們跟著程佳和章月走進屋內,客廳空間寬敞,裝修精緻奢華,靠牆位置擺著一個實木展櫃,裡面陳列著不少稀奇古怪的擺件,有玉石、木雕,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工藝品,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別緻。只是這客廳裡,同樣透著屋外的陰冷,連空氣都顯得有些沉悶。
此時,客廳的沙發上正坐著一個男人,聽到腳步聲,他緩緩抬起頭,看到我們一行人,先是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連忙起身迎了上來,腳步看著有些虛浮。
“章月,程佳,你們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?”男人開口問道,他看起來三十歲出頭,身材勻稱,個頭高挑,長相也算周正,可臉色卻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,眼底掛著濃重的黑眼圈,眼窩微微凹陷,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與虛弱,像是長期休息不好,又像是被什麼東西耗損了精氣神。
章月快步走上前,語氣裡帶著擔憂:“大力,我和程佳放心不下你一個人在這莊園裡守著,特地過來看看你。而且,程佳幫我找了兩位厲害的風水大師,專門過來幫咱們看看家裡的風水,查查最近不順的原因。”
徐大力聞言,將目光落在我和吳闖身上,勉強扯出一抹客氣卻難看的笑容,聲音有些沙啞:“原來是兩位大師,有勞你們大晚上跑這一趟,費心了。”
我微微頷首,語氣平淡:“不過是舉手之勞,能不能幫上忙,還得實地檢視過後才知道,不敢打包票。”
徐大力倒是通透,連忙擺了擺手:“大師只管盡力就好,放心,不管最終能不能解決問題,這卦金我都一分不少,絕不會讓兩位白跑一趟。”
聽他說話條理清晰,態度謙和,倒算是個知書達理、明事理的人,不像那般蠻橫難纏的僱主。
我還未再開口,徐大力便側身禮讓,伸手引向沙發:“兩位大師,一路過來辛苦了,先坐下來喝口茶歇一歇,有話慢慢說。”
眾人依次落座,從踏入客廳開始,我心底那股不安的感覺就越來越強烈,這裡的每一處都透著說不出的詭異,陰冷的氣息、枯萎的果樹、籠罩房屋的黑氣,還有徐大力那異常虛弱的狀態,種種跡象連在一起,絕不是簡單的風水問題,可一時之間,我又抓不住關鍵,說不上到底問題出在哪裡。
沒過多久,章月端著泡好的熱茶走了過來,將茶杯一一放到我們面前,茶水的熱氣微微驅散了周遭的陰冷,卻散不去心底的疑慮。
徐大力坐在對面沙發上,看著我,神色漸漸變得凝重,開口說道:“大師,不瞞你說,近兩個月來,家裡和我身上怪事不斷,生意上做什麼都碰壁,接連虧損,大大小小的問題層出不窮,我物件晚上還總被奇怪的聲音驚擾,睡不著覺。我思來想去,總覺得不是巧合,怕是撞了什麼邪,才想著找風水師來看看。”
我看著他蒼白憔悴的臉,沉聲問道:“你物件遇到了怪事,那你自己呢?這段時間,身上有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,或是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事情?”
徐大力聞言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語氣帶著疲憊:“我倒是沒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,也沒看到異樣的東西,就是天天覺得渾身痠軟無力,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,特別乏累。一開始我以為是莊園裡的樹木接連出問題,我沒日沒夜地找人打理、想辦法,累著了,也就沒放在心上。”
我搖了搖頭,語氣篤定:“絕非勞累那麼簡單。你這莊園裡,包括你身上,都纏繞著濃重的陰氣,這才是你身體虛弱、生意破敗、家宅不寧的根源,只是這陰氣藏得隱晦,我一時還沒察覺到源頭是什麼。”頓了頓,我繼續追問,“對了,兩個月前,你們夫妻二人有沒有去過什麼特殊的地方,或是接觸過什麼奇怪的人、奇怪的東西?”
徐大力皺著眉,低頭仔細回想了片刻,緩緩開口:“兩個月前倒是沒有去過遠地方,也沒遇到什麼怪事,不過半年前,我和章月一起去了泰國遊玩,在那邊的時候,碰到過一個舉止怪異的老頭,看著神神叨叨的,當時他主動找上我們,還給了我們幾樣東西。”
我心頭一動,連忙追問:“他給了你們什麼東西?”
“是幾個泥塑的小娃娃,做工挺精緻的,那老頭說,這娃娃是開運的,帶回來好好供奉著,能給我們帶來好運,招財納福。”徐大力如實說道。
我又接著問:“除了這泥塑娃娃,還有沒有給其他東西?比如說,吃的、喝的之類的?”
徐大力陷入了更深的思索,一時沒想起頭緒,一旁的章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,連忙開口:“有!我想起來了!當時那老頭還給了我們兩塊糖,那糖跟咱們國內的完全不一樣,開啟包裝是軟軟糯糯的,看著像棉花糖,可吃起來一點甜味都沒有,反倒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,又腥又澀,當時我還說,怎麼會有這麼難吃的糖,吃完就扔了,沒再在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