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程佳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睛，心中百感交集，明知這大機率又是一場圈套，可看著吳闖懇求的神色，又念及往日的一絲情分，終究是鬆了口。
我沉聲道：“好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，這份人情，我賣給你。”
說罷，我鬆開吳闖的胳膊，邁步走到那個名叫章月的女孩面前，神色嚴肅了幾分：“說說吧，你具體遇到了什麼事，想算哪方面，或是察覺到了哪些異樣，都一五一十講清楚。”
章月見我鬆口，臉上的怯意少了幾分，連忙開口，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：“大師，我最近總覺得，身後有東西跟著我，不分白天黑夜，可一到晚上，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就特別強烈，嚇得我根本不敢關燈睡覺。只要一關燈，就感覺有個模糊的影子就站在我床前，對著我的臉輕輕吹氣，涼颼颼的，讓人毛骨悚然。還有好幾次，我半夜睡得迷迷糊糊，總能聽見耳邊傳來小孩子的哭聲，細細弱弱、斷斷續續的，可睜開眼，房間裡卻什麼都沒有……”
我聞言，眉頭微微蹙起，上下仔細打量著章月。
這一看，心頭頓時一驚，只見她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氣，那是濃重的陰氣，而且這陰氣並非從外界沾染而來，竟是源源不斷地從她的體內往外湧，如同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一般。
這種情況，絕非尋常人招惹了孤魂野鬼、邪祟纏身那般簡單，反倒更像是……她自身就與陰邪之物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，甚至隱隱有邪物附體的徵兆。
可我分明能清晰感知到，她是個活生生的人，有體溫，有鮮活的魂魄，絕非陰邪所化，那這詭異的陰氣，究竟是從何而來？
我壓下心中的震驚，繼續追問：“除了這些夜裡的異樣，身上還有沒有其他不舒服，或是家裡、身邊發生了別的怪事？”
章月連忙點頭，語氣越發焦急：“有！最近我老公的公司生意一落千丈，做什麼都不順，天天都在虧損，賠了不少錢。還有他在郊外的一座莊園，裡面種了大片的果樹和茶樹，往年長得枝繁葉茂，結果頗豐，可最近這段日子，不管是果樹還是茶樹，都莫名其妙地枯萎死掉，找了不少人來看，都查不出原因，實在是太蹊蹺了。”
聽完她的話，我心中越發篤定此事絕不簡單，陰氣纏身、家宅破財、植物枯死，種種跡象連在一起，絕非偶然。
我沉吟片刻，說道：“單憑你說的這些，還沒法斷定根源，這樣吧，明天我約見一下你丈夫，再去那座莊園實地看看，才能查清具體問題。”
章月剛要開口應聲，一旁的程佳卻搶先一步，語氣輕快地接話，不給我絲毫反悔的餘地：“哎呀，擇日不如撞日，多等一天反倒麻煩。我和章月本來就打算這會兒去她老公的莊園，不如你們父子倆一起同行，順路過去看看，當場就能查探情況，豈不是更省事？”
我心中一沉，本就不想這般倉促陷入程佳的安排，當即就想回絕。
可身旁的吳闖又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：“走吧兒子，就去看一眼，能解決咱們就順手解決，解決不了咱們也不多耽擱，明天咱們本來就要動身回家，耽誤不了多少功夫。”
我思忖片刻，望著程佳那雙暗藏深意的眼睛，又看了看一臉懇求的吳闖，知道今日若是執意不去，反倒會落人口實，也拗不過老爹的勸說。
終究是點了頭，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戒備：“好，那就一起走。”
程佳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，領著我和吳闖朝不遠處的停車區走去，我下意識抬眼掃了一眼她的座駕，心頭微微一沉。
那是一輛線條流暢的進口豪車，車漆在路邊燈光下泛著低調卻奢華的光澤，明眼人都能看出，這輛車價值遠超百萬，絕非普通人家能負擔得起。
一段塵封的回憶猝不及防地湧上心頭，瞬間將我拉回多年前。
那時候初識程佳，她還只是汽車4S店一名普通的銷售員，穿著制式工裝，每天對著來往客戶賠著笑臉，眼裡滿是對生活的奔波與對富足的渴望。
當初吳闖為了給我置辦代步車，在她手裡定下一輛百萬豪車，她當時激動得手足無措，看向那輛豪車的眼神，藏著毫不掩飾的羨慕與嚮往，彷彿那是她遙不可及的夢想。
可如今再看程佳，站在這輛百萬豪車旁，她神色平淡，眼神里沒有絲毫對財富的執念，反倒透著一股漠然，彷彿這世俗裡的金銀富貴、名車豪宅，早己入不了她的眼。
這般翻天覆地的變化，更讓我篤定，這幾年她經歷的、沾染的，絕不是什麼正經事，心底的戒備又深了幾分。
不多時，我們幾人陸續上了車。程佳坐進駕駛位，動作嫻熟地調整座椅、繫好安全帶，發動車子的瞬間，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聲響。
她穩穩操控著方向盤，車輛在喧囂的市區裡一路向北疾馳，窗外的霓虹燈火飛速倒退，漸漸被夜色吞噬。
駛離市區後，周遭徹底陷入漆黑，只有車燈劈開眼前的黑暗，道路兩旁連半點燈火人家都看不到，只剩無邊無際的夜色，透著幾分孤寂的詭異。
車子在漆黑的鄉間道路上又行駛了約莫半個小時，前方遠處終於隱隱透出一點微弱的亮光，像是黑夜裡的一點星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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