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詭異的是,這股陽剛之氣裡,硬生生纏繞著一縷縷濃濁的邪性戾氣,青石鎮石表面本該光潔溫潤,如今卻蒙著一層淡淡的黑灰,石縫裡還滲出些許黏膩的潮氣,陽剛與陰邪兩股氣息相互衝撞、撕扯,形成一種極其彆扭又壓抑的氣場,讓人胸口發悶,渾身都不自在。
再看院裡的草木,院角種的冬青、月季本該長勢旺盛,此刻卻枝葉蔫黃,邊緣發枯,連葉片都透著一股死氣,明明是春日,卻毫無生機,與天罡陣該有的向陽之景完全相悖。
陽光落在院子裡,也變得昏昏沉沉,一半明亮一半晦暗,陰陽分界格外明顯,全然不符合正常家宅的氣場。
玄靈子緊跟在我身側,走進院子後,秀眉緊緊蹙起,目光掃過西角的鎮石和枯蔫的草木,壓低聲音湊近我,語氣帶著幾分凝重:“天高,這個院子的氣場大不對,天罡陣的陽氣被邪祟啃噬,己經不純了,陣眼都被侵染了。”
我緩緩點頭,腳步頓在院中央,指尖輕輕捻動,感受著院內失衡的氣息,沉聲應道:“不錯,我也感覺到了。家裡的天罡陣佈局是正經的鎮妖除邪格局,沒有絲毫紕漏,按道理,別說普通精怪,就算是有道行的妖物,也近不了身。可現在陣眼被邪氣侵染,陽氣渙散,陽剛之力根本壓不住陰邪,陣法形同虛設,自然護不住家宅,才會被那紅毛黃鼠狼纏上,步步受制。”
李守桐跟在我們身後,見我們盯著院子西處打量,滿臉疑惑地問道:“大師,我這陣法,是當年找先生親手佈下的,難道出了問題?”
我看向他,語氣篤定:“陣法本身沒問題,是盤踞在此的妖物道行太深,一點點破了陣法的陽氣,才成了現在這副模樣。”
李守桐聽完我的話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踉蹌著後退一步,看向院角的鎮石,滿臉不敢置信:“怎麼會這樣……這陣法我每年都會加固,特意添過純陽的硃砂和桃木,怎麼會被破了陽氣?”
我沒答話,緩步走到東南角的鎮石旁,蹲下身伸手撫上石面。指尖剛碰到青石,一股刺骨的陰寒便順著指尖竄上來,和陣法本該有的陽剛之氣截然相反,石面上的符文己經變得模糊,紋路里嵌著一層淡紅色的汙垢,湊近聞,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,和那日陽城紅黃鼠狼留下的氣味一模一樣。
“這鎮石上,有那隻紅毛黃鼠狼的妖氣,它不是硬闖,是夜夜盤踞在此,用自身妖力一點點侵蝕陣眼,耗光了天罡陣的陽氣。”
我站起身,擦了擦指尖的汙垢,目光掃過院子西側的牆角,那裡的地面上,留著幾枚極小的爪印,爪印周圍的泥土都泛著青黑,正是妖物盤踞的痕跡。
玄靈子也走到近前,蹲下身檢視爪印,眉頭蹙得更緊:“不止如此,這妖氣裡還夾雜著其他精怪的氣息,絕非單一的黃仙作祟,應該是村裡的五仙廟出了問題,香火亂了氣場,才讓這紅黃鼠狼有了可乘之機,借廟中妖氣壯大自身,還侵染了你家的陣法。”
吳闖湊過來,看著地上的爪印和發黑的泥土,向來大大咧咧的臉上也滿是凝重:“這麼說,守桐家的怪事,根源在村後那座五仙廟?這紅皮子,還跟廟裡的仙家扯上關係了?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我站起身,看向李守桐,沉聲問道,“李叔,你家這陣法加固,最後一次是什麼時候?從那之後,是不是就開始出現怪事了?”
李守桐努力回想,臉色越來越差,半晌才開口:“差不多三個月前,我去後山五仙廟燒香,順便請廟裡的老人幫我重新添了硃砂加固陣法,回來沒半個月,就開始聽見夜裡的怪聲,沒多久,就見到那隻紅黃鼠狼了……”
話音剛落,院子裡忽然刮過一陣小風,風裡帶著濃烈的腥甜氣息,院角枯蔫的冬青枝葉莫名晃動了幾下,一道淡紅色的影子飛快地從牆根竄過,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,轉瞬就消失在柴房後面。
“誰?!”吳闖瞬間警覺,大喝一聲,就要追上去。
“別追!”我連忙攔住他,“是那隻紅黃鼠狼,它一首在暗處盯著我們,這院子裡的氣場被它控著,貿然追進去,容易中了它的圈套。”
李守桐嚇得渾身發抖,一把抓住吳闖的胳膊,聲音都在打顫:“它……它還在院子裡?大白天的,它居然也敢出來!”
“它吸了陣眼的陽氣,又借了五仙廟的妖氣,早己不懼白日陽氣。”玄靈子冷聲道,目光緊緊盯著柴房的方向,“它這是在挑釁,也是在怕我們徹底破了它的根基,看來咱們得先去後山的五仙廟看看,查清供奉的貓膩,才能徹底斷了這妖物的後路,再收拾它。”
我點點頭,心中對陽城那隻黃鼠狼的猜測愈發篤定,這隻紅毛妖物,必定和當年血玉失竊一事息息相關。
眼下破局的關鍵,就在村後那座不合規矩的五仙廟,一場與精怪的對峙,己然近在眼前。
就在這時,李守桐家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。
哐噹一聲輕響,打破了院子裡原本凝重的氣氛,我們幾人不約而同地朝大門口望去。
只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,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,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,腳步踉蹌,臉上滿是焦急與惶恐。
這男人體型微胖,小腹微微隆起,穿著一身樸素的休閒裝,打扮得十分接地氣,可整張臉卻黯淡無光,濃重的黑眼圈幾乎掛到了臉頰,眼神渙散空洞,明顯是長期氣血虧虛、精神耗損過度,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被掏空後的虛浮之氣。
“爸!爸!快!你孫子又不對勁了!渾身燙得嚇人,現在己經昏迷不醒了!”
男人聲音發顫,帶著哭腔,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”?院醫去子孩帶先不麼怎你……你,忠李“:抖發在都音聲,頭額的子孩去想手,前上步快忙連,白慘得變間瞬臉,一地猛渾桐守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