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一落座,穆青凌便滿臉疑惑地開口,語氣裡滿是不解:“向天大師,這事真的太蹊蹺了。昨晚我明明和書欣睡在一個房間,我睡眠一向淺,有點風吹草動就醒,夜裡還起了兩次夜,每一次都看見書欣安安穩穩躺在床上,根本沒離開過房間。而且我們家保鏢24小時巡邏,別說書欣一個姑娘家,就算是隻貓溜出去,他們都能發現。可書欣早上一醒,非說自己昨晚坐了一輛怪公交車,還遇到了你們,我和她爸實在想不通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我眉頭微蹙,轉頭看向馮書欣,沉聲問道:“昨晚在公交車上,我親眼看著你的身體一點點變透明,最後徹底消失,那段時間你到底經歷了什麼?醒來之後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?”
馮書欣身子輕輕一顫,想起昨晚的畫面依舊滿臉恐懼,聲音發顫地說:“我也怕得要命,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變透明,想喊都喊不出來,沒過多久就眼前一黑,什麼都不知道了。等我再睜開眼,就發現自己躺在床上,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,我媽就在旁邊躺著,我剛想動,我媽就醒了。”
我和吳闖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疑惑,這種肉身未動、魂魄卻離奇出現在別處的怪事,實在是聞所未聞。
就在這時,吳闖忽然眼睛一亮,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,身子微微前傾,壓低聲音道:“早年我走南闖北的時候,聽老一輩的玄門中人說過類似的異事,有人生魂被勾入夢境,肉身卻躺在床上一動不動,外人甚至能進入他的夢境之中,這種邪門的手段,好像叫夢魘勾魂術!”
“夢魘?”我微微一怔,瞬間反應過來,“你的意思是,昨晚我們在公交車上遇到的,根本不是馮書欣的肉身,而是她入夢的生魂?”
“一點不錯!”吳闖重重點頭,神色無比凝重,“確切說,是有人用邪術佈下了夢魘幻境,不光勾走了馮小姐的生魂,還把我們也強行卷進了她的夢境裡。這不是普通的夢遊,是專門用來害人性命的陰毒秘法,能在夢裡悄無聲息地把人的魂魄耗死,肉身跟著就會莫名其妙斷氣,死得毫無破綻!”
我心裡猛地一沉,看向馮書欣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凝重:“馮小姐家世安穩,怎麼會平白無故招惹上這種歹毒的邪術?”
吳闖沒有接話,而是轉頭看向馮燁辰,神色嚴肅地開口:“馮老闆,恕我冒昧問一句,你平時做的是什麼生意?最近在生意上,或是私底下,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,或是結下過什麼難纏的仇家?”
馮燁辰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盞,指尖微微摩挲著杯沿,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又凝重的神色,沉沉嘆了口氣道:“我這生意盤根錯節,涉及的領域太廣,往來的人龍蛇混雜,這麼多年下來,暗地裡結下的仇人自然不在少數。你突然這麼問,牽扯的人和事太多,我一時半會兒還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,也沒法確定到底是哪一路人在暗中使壞。”
吳闖坐在一旁,聞言緩緩點了點頭,眉頭擰成一個川字,沉聲分析道:“依我看,十有八九是你的仇家暗中下了絆子,只是對方手段隱蔽,一時半會兒很難查到蛛絲馬跡。不過能使出這種陰私手段的人,必然會在你的公司或者居所動手腳。你這別墅戒備森嚴,保鏢、安保措施都做到了極致,外人想要輕易潛入使壞,難度極大。我們倒是可以先去你的公司走一趟,仔細勘察一番,興許能從風水佈局的細微之處,找到對方動手腳的端倪。”
馮燁辰聞言,擺了擺手,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,又夾雜著一絲焦躁:“不瞞你說,我手下養著成百上千個卦師、風水先生,個個都有幾分真本事,平日裡分散在我旗下各個公司,輪班值守排查風水隱患。要是真有風水上的問題,他們早就察覺了,我覺得這事斷然不是風水的問題。況且小女書欣的事,我也把頂尖的風水先生請到家裡看過,符咒、陣法、改運的法子用了不下十種,可全都收效甚微,孩子的情況絲毫沒有好轉。”
聽著馮燁辰的這番說辭,我站在原地,不禁緩緩皺起了眉頭,心底暗自思忖。
像馮燁辰這樣在京城隻手遮天的大老闆,身邊向來不缺奇人異士,尤其是做這麼大的買賣,格外信這些玄門之事,身邊的風水師、卦師必然都是業內精英,絕非浪得虛名之輩。
連他們都查不出絲毫緣由,那這件事,定然不是普通的風水局那麼簡單,背後必定藏著更詭異、更隱秘的緣由。
我在心中反覆思忖了片刻,抬眼看向馮燁辰,語氣鄭重地開口問道:“馮老闆,據我所知,做生意的人大多信奉仙家,以求財源廣進、平安順遂,你是不是也在家中或是公司供奉了仙家?”
馮燁辰沒有絲毫隱瞞,坦然點頭道:“咱們這行的人,大多都信這個,都會供奉仙家庇佑生意。我不僅每個公司都分別供奉了不同的仙家,還在多處設了道家法壇,平日裡供奉的香火、祭品全都是最昂貴、最新鮮的,誠心誠意,從不敢有半分怠慢,平日裡仙家也頗為靈驗,護著我的生意順風順水。”
我微微頷首,既然馮燁辰篤信玄門之事,我也不再繞彎子,首言問道:“既然馮老闆信這些,那我就開門見山了。你身邊,是不是也養著幾位懂真正上古秘術、手段高深的人?就像749局裡那些身懷絕技的能人異士一樣?”
馮燁辰聞言,臉上頓時露出幾分錯愕的神色,微微一愣,抬眼緊緊盯著我,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:“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,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。的確,我這些年花了重金,遍尋天下,請了幾位手段不凡的高人留在身邊,以備不時之需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