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蓮的眼睛猛地睜大了。
徐春秀!
她顧不上腳踝鑽心的疼,猛地抓緊了陳桂蘭的胳膊,手指節都在用力:“媽,我想起來了!那股味道,那股子膩人的雪花膏味兒……我在徐春秀身上聞到過!”
林秀蓮喘了口氣,眼神越發清明:“前兩天在供銷社碰見她,她剛買了盒友誼牌的雪花膏,還在櫃檯邊試擦。當時周姐還悄悄跟我嘀咕,說她抹得太厚,香得發臭,跟打翻了香精瓶子似的。那男人身上的味兒,跟她一模一樣,那種劣質香精混著汗味的感覺,錯不了!”
陳桂蘭聽完,臉上的表情反倒平靜了下來,只是那雙常年幹活的手,慢慢攥成了拳頭。
難道是王愛國這次沒選上提幹,徐春秀他們記恨建軍,所以對秀蓮下手?
想到前段時間回海島,還有上次學游泳,徐春秀的殷勤勁兒,陳桂蘭就覺得自己明白了。
敢情徐春秀一開始要報復的物件是她,秀蓮說不定是替自己擋了災。
“這件事跟徐春秀脫不了干係。”陳桂蘭冷笑一聲,把林秀蓮畫的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撕下來,摺好,揣進貼身衣兜裡,“她既然敢動手,就不能放過她。”
“媽,那我們現在去哪?去派出所?”林秀蓮問,聲音還有些抖。
她到底是讀書人出身,遇上這種陰毒算計,心裡除了怕,更多的是不敢置信。
都是一個家屬院的,抬頭不見低頭見,雖然偶爾有些不愉快,但大家也都是面子上過得去,沒想到徐春秀竟然想要害她。
“不去派出所,先去軍醫院。”陳桂蘭彎腰,重新把林秀蓮背到腳踏車後座上,“你這一身傷,耽擱不得。至於徐春秀和那個男人……交給建軍。另外,你身上的傷得讓醫生好好驗驗,每一個傷口都是證據。咱們不光要告,還要拿著醫生開的驗傷報告告,讓那想要害人的東西翻不了身。”
陳桂蘭也沒多廢話,蹬起車子就走。
這回她騎得更穩,兩條腿像是有使不完的勁兒。日頭升得高了,毒辣辣地烤著頭皮,汗水順著陳桂蘭花白的鬢角往下淌,流進眼睛裡蟄得生疼,她連擦都沒擦一下。
回去的路上,林秀蓮不小心扯到了傷口,又開始流血。
到了軍醫院門口,陳桂蘭大嗓門一喊:“來個人!搭把手!”
門口值班的小戰士一看,這不是陳團長的母親嗎?再一看後座上狼狽不堪的林秀蓮,嚇了一跳,趕緊跑過來幫忙扶著車。
“嬸子,這是咋了?”
“出了點意外。小同志,麻煩你幫我停下腳踏車,我先帶我兒媳婦去止血。”
“嬸子,你放心去,腳踏車交給我。”
陳桂蘭把車交給他,扶著林秀蓮首奔門診二樓。巧的是,今天值班的外科醫生正是何雨柔。
“雨柔!”陳桂蘭推開門,聲音裡帶著急切。
何雨柔正在給一個戰士拆線,聞聲抬起頭,看見林秀蓮頭上的傷口和狼狽的樣子,臉色一變:“嬸子?秀蓮嫂子?這是怎麼了?”
“被人推的,摔溝裡了。”陳桂蘭言簡意賅,“快給看看,頭上這口子要緊不?”
何雨柔趕緊讓那個戰士稍等,快步走過來,扶著林秀蓮在檢查床上坐下,她動作輕柔地檢查了頭上的傷口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傷口不算很深,但位置不好,在髮際線這裡,需要縫合。”何雨柔一邊說,一邊麻利地準備器械,“嫂子,忍著點,我先給你清創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