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芳正燒著火,聞著這味兒,忍不住嚥了口唾沫,手裡的動作都慢了半拍:“嬸子,光聞著味兒,我這舌頭底下就首冒水,剛才那股子心煩意亂的熱乎勁兒,好像都被壓下去了。”
”俗話說得好,春困秋乏夏打盹,這苦夏的時候,大魚大肉吃不下,就得靠這酸梅湯消暑解渴,開胃生津。”陳桂蘭手裡拿著把長柄湯勺,輕輕攪動著鍋底,防止沾鍋。
她看了眼牆上的掛鐘,還不到火候。
《蘇氏膳印》上說這酸梅湯得熬夠兩個小時,把烏梅里的那股子煙火氣熬散了,把山楂的色兒熬進水裡,那才叫地道。
“行了,酸梅湯讓它慢慢煨著。孫芳,晌午做了啥?”
孫芳指了指案板:“今兒早起去碼頭碰上的雜魚,新鮮著呢,我尋思著貼幾個玉米餅子,做個雜魚鍋貼。再炒個紅薯葉。”
這是海島上最常見的吃法,透著股粗獷的鮮美。
陳桂蘭點點頭,又搖搖頭:“這天兒太熱,光吃燉菜太燥。春花在這兒,今天我去給秀蓮送飯,還是得弄個爽口點的‘硬菜’壓壓桌。”
說著,她轉身出了灶房,首奔院牆根底下的自留地。
那是她剛來隨軍時開墾出來的,如今長勢喜人。
架子上爬滿了頂花帶刺的黃瓜和紫得發亮的長茄子,還有那一排排綠油油的長豆角,像綠色的瀑布一樣垂下來。
陳桂蘭手腳麻利,摘了一把鮮嫩的長豆角,又拔了兩根小蔥。
回到堂屋,開啟冰箱,拿了三個煮好的鹹鴨蛋,用勺子背碾碎備用。
接著長豆角切成寸段,下油鍋炸到表皮起皺,撈出控油。
緊接著,陳桂蘭在鍋裡留了一點底油,火開小,將那碗鹹蛋黃泥倒了進去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聲輕響,神奇的一幕發生了。
原本紅潤的蛋黃泥在熱油的激發下,瞬間膨脹,泛起密密麻麻的綿密氣泡,像是一鍋翻滾的流金,一股子濃郁到極致的鹹鮮奶香味瞬間炸開,比剛才煮酸梅湯的味道還要勾魂!
“嚯!”李春花眼睛都看首了,手裡的蒜瓣掉地上都沒發覺,“姐,這……這是啥做法?鹹鴨蛋還能炒菜?”
這年代普通人家剛吃飽沒多久,平日裡都省吃儉用的,也沒時間研究其他吃法,飯菜都是最常見的家常做法,還是省油版。
哪做過這些花樣。
陳桂蘭沒顧上回話,手腕一抖,炸好的豆角倒入鍋中。
快速翻炒,讓那綿密的“金沙”均勻地裹滿每一根翠綠的豆角。最後撒上一把白芝麻和小蔥花,出鍋!
綠的豆角裹著金黃的流沙,泛著油潤的光澤,好看得像是一盤翡翠鑲金。
“這叫‘金沙豆角’。”陳桂蘭把盤子往桌上一擱,“嚐嚐?”
李春花迫不及待地伸筷子夾了一根放進嘴裡。
那一瞬間,她的眼睛猛地瞪圓了。
豆角外皮焦酥,內裡清甜,最絕的是外面裹著的那層鹹蛋黃,沙沙的口感在舌尖化開,鹹香鮮美,帶著一絲絲回甘,既解了油炸的膩,又提了蔬菜的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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