碼頭上安靜了一瞬，緊接著，掌聲響了起來。
稀稀拉拉的，然後越來越密，最後連成一片，和著海風灌滿了整個碼頭。
這掌聲為陳桂蘭，為鐵錨灣合作社，也為參與這一場戰鬥的每一個人。
沈青彥站在人群邊上，兩隻小手拍得通紅，嘴裡喊著：“陳奶奶最厲害！”
周雲瓊在旁邊笑著用手背擦了擦眼角，聲調故意揚高了一截：“瞧你這形象，鼻涕都出來了還喊。”
沈青彥下意識就去摸了摸鼻子，發現又被逗了，無奈地看了一眼周雲瓊，“到底誰是小孩，誰是大人！”
沒想到周雲瓊卻把他一把摟進懷裡，揉臉揉腦袋，“小小年紀，別學你爸皺著臉，多笑笑。哪來那麼多煩惱。”
“癢癢。”
沈清彥咧開嘴，露出缺了一口的門牙，“別撓，癢。哈哈！陳奶奶救我！”
陳桂蘭樂得在一旁看熱鬧，現場充滿了歡聲笑語。
今天大家都累了，陳桂蘭讓大家先回去休息。
等碼頭上的人陸續散了，她才招呼蘇雲和李春花，把幫忙的人一個個記下來。
該給報酬的，一分不少。
該記人情的，一筆不落。
“桂蘭姐，好多人不肯收錢。”
蘇雲翻著登記本，面露為難。
陳桂蘭擦了把臉上的汗漬，聲音雖然啞了，語氣卻沒半點含糊：“幫忙是情分，給錢是規矩。他們不肯收沒關係，回頭我們想個辦法。”
蘇雲點點頭，在本子上認認真真地記下每一個名字。
另一邊，張家。
馮金梅抱著張天賜，哄著睡覺，“媽，你們說陳桂蘭要是賠不起，會不會蹲大牢？”
谷玉芬：“蹲大獄都是便宜她了。你們琢磨琢磨，她那兒媳婦林秀蓮以前是個什麼出身？資本家大小姐！真到了傾家蕩產這步田地，人家能留著這麼個拖油瓶婆婆？一準兒把她掃地出門，攆回老家爛草房裡喝西北風。”
“那個陳建軍也是個倒黴的，有這麼一個親孃，想要往上升，肯定受影響，大好前途，全給這惹是生非的親孃敗光了。”
“哎，你們說……”馬大腳忽然壓低聲音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轉，“要是陳桂蘭真把這事搞砸了，上邊追究下來，會不會連她兒子一起處分？”
谷玉芬眼睛一亮：“那必須的！陳建軍是她兒子，陳桂蘭是合作社廠長，出了這麼大的紕漏，陳建軍作為駐島團長，怎麼可能不受牽連？輕了是個處分，重了搞不好首接撤職。”
“撤職好啊！”
馬大腳拍了下大腿，聲音沒控制住，比方才大了好幾倍，“那這樣一來咱家吉惟不就有機會上位了？”
之前有陳建軍這個珠玉在前，領導看不到她兒子的優秀，要是沒了陳建軍這個礙眼的，領導肯定會重用自家兒子。
馮金梅和谷玉芬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，壓抑不住上翹的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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