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年輕婦人醒來後,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後院,用夢裡學到的方法給家裡那幾只病懨懨的雞餵了藥,然後開始規劃搭一個新的雞窩。
她的丈夫站在旁邊看著,滿臉困惑,問她怎麼突然會這些了。
她笑了笑,沒有說話,只是指了指天上。
獵戶揹著弓箭進了山,天黑的時候扛著一頭野豬回來了。
漁夫撐著小船出了河,傍晚時分帶回來滿滿一筐魚。
木匠打出了一把比以前任何一把都要精緻的椅子,鐵匠打出了一把削鐵如泥的菜刀,泥瓦匠砌出了一面筆首如線的牆,織布的婦人織出了一匹光滑如水的布。
整個村子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,每個人都在忙碌,每個人都在學習,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雙手創造著什麼。
那種忙碌不是被逼迫的,是發自內心的,是想活下去,想活得更好的本能驅使。
而那些在白天反駁過時衿,抱怨過時衿,罵過時衿的人,做了一整晚的噩夢。
十八層地獄,一層一層地體驗。
拔舌地獄裡,有人在夢裡被拔了舌頭,疼得從床上滾下來,醒來後發現自己的舌頭還在,但那股疼痛感真實得像是親身經歷過。
刀山地獄裡,有人赤腳爬上滿是刀刃的山峰,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,血淋淋的,疼得他嚎啕大哭。
油鍋地獄裡,有人被扔進滾燙的油鍋,炸得皮開肉綻,連叫都叫不出來。
他們從夢中醒來的時候,渾身被冷汗浸透,臉色慘白,嘴唇發紫。
有人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,有人抱著被子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,有人首接跪在地上朝天空磕頭,嘴裡唸叨著“我再也不敢了”。
沒有人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麼,但他們自己知道。
那十八層地獄的酷刑,每一層都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裡,這輩子都不敢再犯嘴賤的毛病。
時九蹲在時衿肩膀上,看著人間那些人的反應,小狐狸嘴巴咧得大大的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。
“矜矜,你太損了。給支援你的人送知識,給反對你的人送噩夢。這一手下去,以後誰還敢說你壞話?”
時衿嘴角微微上揚,沒有說話。
她不是聖人,就算普度眾生也得按照她的心意來。
誰對她好,她就對誰好;誰對她不好,她就讓誰不好過。
這麼簡單的道理,怎麼就是有人不懂呢?
接下來的日子,人間的變化快得讓人目不暇接。
那些得到知識的凡人們像是一顆顆種子,在自己所在的地方生根發芽,開枝散葉。
老農用夢裡學到的知識種出了全村最好的莊稼,鄰居們眼紅了,跑來請教。
老農也不藏私,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全教了出去。
不是因為他多高尚,而是因為他記得時衿說過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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