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光透過窗欞,將房間內映照得一片朦朧明亮。
守夜的丫鬟揉著惺忪的睡眼,打著哈欠推開了聽雪軒正房的門。
她心裡還嘀咕著,昨夜不知怎地,睡得格外沉實,連外間值夜時慣常的警醒都沒了,一覺到天亮,倒是解乏。
只是......似乎比平日醒得略晚了些?
丫鬟輕手輕腳地走進內室,準備伺候少夫人起身。
按照往常,這個時辰,少夫人即便未起,也該有些動靜了。
然而,今日卻格外安靜。
厚重的床幃依舊低垂著,裡面沒有絲毫聲響。
丫鬟有些奇怪,走近了些,隔著紗帳,隱約能看到床上隆起的身影,似乎還在沉睡。
“夫人?”
丫鬟試探著,壓低聲音輕輕喚了一聲,“時辰不早了,您可要起身了?”
床帳內,毫無反應。
只有極其細微的。均勻的呼吸聲透過帳幔傳來。
丫鬟又喚了兩聲,依舊沒有回應。
她心下詫異,夫人向來作息規律,即便前幾日少爺在時......咳咳,起身略晚些,也絕不會到這個時辰還沉睡不醒。
丫鬟猶豫著,想掀開帳子看看,又怕驚擾了主子,最終只輕輕將床帳撩開一道縫隙。
只見夫人側臥在錦被之中,烏黑的長髮鋪了滿枕,一張小臉埋在柔軟的被褥間,只露出小半張側顏。她雙眼緊閉,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,眉頭似乎還微微蹙著,即便在睡夢中,也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不安。
臉頰因為久睡而泛著淡淡的粉色。
宛婠睡得很沉,對丫鬟的呼喚和撩開床帳的舉動毫無所覺。
丫鬟見少夫人確實睡得深沉,不似有恙,便放下了心。
但還是要感嘆一句,他們少夫人真好看,像天女一樣。
想來應是昨日陪老夫人打理莊子累了些,夫人需要好好休息。
丫鬟抿嘴一笑,不再打擾,輕輕放下床帳,退了出去,只在外間靜靜候著。
這一等,便等到了日上三竿。
宛婠是被透過床帳的。越來越明亮的陽光喚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只覺得眼皮沉重得厲害,腦袋也有些昏沉。
身體各處傳來的不適感更清晰——脖頸僵硬,腰背痠軟,手臂也有些發麻。
宛婠怔怔地望著頭頂繡著纏枝蓮的帳頂,昨夜發生的一切,如同潮水般瞬間湧入腦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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