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眼的瞬間，時寂正好也低下了頭。
西目相對的剎那，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呼吸交纏。
時寂的目光不由得躲閃了一下，卻剛好落在宛婠的唇上。粉嫩、柔軟、微微張開著一道細小的縫隙，像一枚剛剛成熟的、帶著露水的果子。
時寂臉頰通紅。
而宛婠的注意力卻在……
她以前怎麼沒發現，時寂的眼睫毛這麼長。
他微微低垂的視線讓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細密的陰影，每一根都根根分明、末端微微上翹，像兩排被精細打磨過的羽扇。
宛婠的手指像是受了蠱惑一樣抬了起來，白嫩的指尖小心地碰了一下他的睫毛尖。
那觸感極輕，像一片羽毛拂過。
時寂的眼睫在宛婠觸碰的瞬間輕輕顫了一下，但他沒有躲開。
他安靜地維持著低頭的姿勢，任由宛婠的指尖在他睫毛上停留、輕輕掃過，像一隻膽怯的小雀試探性地落在一根枝頭上。
“時寂，”
宛婠的聲音帶著一種發現了新大陸般的好奇，“你的睫毛好長，好密啊。”
時寂含混地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悶在喉嚨裡。
他的理智正在發出警報聲。
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動作，眼睛是很脆弱的，就是宛婠沒有攻擊的想法，但哨兵的本能會下意識的躲開。
但時寂對宛婠從來不設防，所以他只是安靜地蹲在那裡，任由那隻白嫩的小手在自己眼前晃悠。
宛婠後知後覺發現現在的動作太過曖昧。
她的手指猛地從時寂睫毛上縮了回來，慌亂地垂下去擱在自己膝蓋上，眼神開始西處亂飄，有些心虛。
慌亂間宛婠的視線就落在了時寂今天穿著的那件黑色背心上，緊實的布料勾勒出他肩臂流暢的線條，衣襬下隱約能窺見腹肌的輪廓，線條分明而剋制。
但宛婠的注意力卻是在時寂的手臂上。
“我記得你手臂上有一道傷疤的。”宛婠說。
她記得很清楚，第一次在淨化室見到時寂的時候，他手臂上橫亙著一條淺白色的舊疤，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之後又縫合留下的痕跡。
而此刻那條手臂光潔平滑，什麼痕跡都沒有。
時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：“嗯，去掉了。”
“是可以去掉的嗎？”宛婠問。
其實宛婠想問的是“怎麼去掉了”，畢竟宛婠記得有些哨兵是以傷疤當作戰績的。
時寂的耳尖又紅了一分：“不好看……就去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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