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陽問得隨意,可問題本身帶著明顯的試探。
程隨輕輕晃了一下膝蓋上坐著的朵朵,小姑娘被晃得咯咯笑,露出小米粒似的牙齒。
“臨時找了家酒店,”他說,語氣平平的,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的靦腆,“剛回來,還沒來得及找長租的地方。”
薛陽眯了眯眼。
“酒店哪家?”薛陽追問。
“城東那家連鎖的,”
程隨說,然後又低下頭去看朵朵,拍了拍她的小手讓她注意別把釦子扯下來,“薛哥問這麼細,是怕我住得不習慣?”
薛陽被這句“薛哥”噎了一下。
他攥了攥拳頭,指節發出細微的咔響,鬆開了。
宛婠端著果盤走出來的時候,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:程隨盤腿坐在地上抱著朵朵,薛陽靠著窗臺一臉冷硬地盯著程隨的後腦勺,客廳裡的空氣繃得像一面鼓。
她把果盤放在茶几上,在程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,叉了一塊蘋果遞到朵朵嘴邊。
小姑娘張嘴吃了,黏糊糊的汁水蹭了程隨外套袖子一截。
程隨低頭看著那道溼痕,笑了笑,伸手用指腹蹭了一下,沒什麼嫌棄的意思。
“程隨,”宛婠開口,聲音輕柔,“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?”
程隨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朵朵往上託了託,讓她在自己腿上坐得更穩一些,然後抬頭看向宛婠。
三年了,他原本以走遠一點,時間久了就好了。
可時間沒治好他,只是把那顆心磨得更薄了,薄到裴洵城死訊傳來的那天他就又回到這裡,然後像個陰暗的老鼠一樣偷窺著她。
看著那些別有用心的男人打著兄弟的名號接近她,程隨內心瘋狂不止,陰暗的想法不斷滋生,真的很想將他們都……除掉。
然後他去調查了一下,不調查不知道,原來洵城的死有那麼多貓膩。
所以給宛婠那些線索的是他,他想讓宛婠知道,那些人都是不可被相信的。
原本很成功,可是今天早上打的那兩個電話宛婠沒有接,這讓程隨有些著急,然後就有了剛才那一幕。
“不走了,”程隨說。
他彎著嘴角露出虎牙,乖順又靦腆,“南邊那邊的事情結了。婠婠姐,我留下來幫你。”
薛陽在窗邊“嗤”地笑了一聲,冷嘲熱諷的味道藏都藏不住:“幫?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,能幫什麼?”
程隨側頭看他,笑容沒變,可眼底那層平靜的冰面底下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又沉下去。
“幫看孩子也行,”
他說著,低頭蹭了蹭朵朵的額頭,“朵朵挺喜歡我,是吧?”
”!叔叔歡喜!歡喜“:喊地亮亮門嗓,手拍地合配刻立朵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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