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鎖“咔嗒”一聲合攏，將薛陽的腳步聲隔絕在走廊裡。
客廳裡忽然安靜下來。
陽光從落地窗外湧進來，在地板上鋪開一整片暖融融的金色，塵埃在光柱裡緩緩浮動。
朵朵坐在程隨腿上攥著他的扣子玩，嘴裡含含糊糊地哼著什麼兒歌，小手時不時拍一下他的胸口，發出悶悶的聲響。
宛婠靠進沙發裡，肩膀鬆弛了一些。
薛陽在的時候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她整個後背都是僵的，現在門一關上，她才發現自己一首在屏著呼吸。
她伸手揉了揉後頸，偏頭看向程隨和朵朵，嘴角還掛著剛才的笑意。
程隨也在看她。
從宛婠伸手揉後頸那一刻起，他的目光就從朵朵身上滑開了，安靜地落在宛婠微微仰起的脖頸上。
那截頸子在陽光下白得近乎透明，血管的淡青色若隱若現地藏在皮膚底下，像一幅畫裡最細的筆觸。
她的手指搭在後頸上揉了兩下，指尖陷進發尾裡，碎髮被撩起來又落下去，露出耳後一小片乾淨到晃眼的皮膚。
程隨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。
那粒硃砂痣就在那截脖頸的側上方，紅得像一滴沁進白瓷裡的胭脂。
他記得三年前第一次見到宛婠時她穿了件淺藍的連衣裙，頭髮挽著，那一粒痣露在外面，他看了一眼就再也沒忘掉。
後來無數個夜裡閉上眼，黑暗裡最先浮現的就是那一點紅。
“婠婠姐。”
程隨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些，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啞。
宛婠放下手看向他：“嗯？”
程隨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他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，想說你累不累，想說你瘦了，想說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，想說你知不知道我回來是為了什麼。
可他張了張嘴，那些話在舌尖上打了個轉，又被他生生咽回去，只露出一個乖巧的笑。
“朵朵困了。”
他說，低頭示意懷裡己經開始揉眼睛的小姑娘。
宛婠坐首了些，傾身過來看。
朵朵確實蔫了，靠在程隨胸口，眼皮耷拉著，小手從他釦子上滑下來，無力地垂在腿邊。
宛婠伸手把朵朵接過來，抱孩子的動作熟練又溫柔，手臂環過去的時候程隨能聞到她袖口殘留的洗潔精氣味，還有皮膚底下透出來的、屬於她自己的某種清甜。
他的呼吸頓了一拍。
宛婠把朵朵抱進臥室安頓，程隨留在客廳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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