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婠首起身回頭,手裡攥著兩本圖畫書,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,露出那粒硃砂痣來。
“怎麼了?”
程隨從地上站起來。
他走到她面前,隔了兩步的距離停下。
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,他的影子長長地鋪在她腳前,幾乎把她整個人攏進去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,那雙向來平靜的瞳仁裡此刻翻湧著一些宛婠看不懂的東西,太深太雜了,像一池攪渾了泥沙的水。
“你最近……睡得好嗎?”他問。
宛婠愣了一下,隨即彎起嘴角,那笑意裡帶著疲憊:“還行,朵朵晚上不鬧了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程隨垂在身側微微攥緊的手,又補了一句,“你不用擔心我。”
程隨的手指鬆開了。
他往前又邁了半步,距離從兩步變成了一步半。
宛婠能聞到他身上一種很淡的、乾淨到近乎寡淡的氣味,
這個距離讓婠婠隱約感到一絲壓迫,可抬頭對上他那雙眼睛時,裡面又是她熟悉的那個程隨了,清澈無辜,帶著少年氣的柔軟。
“我以後可以天天來找婠婠姐嗎”
程隨說。
然後繼續懇求,“行嗎?”
宛婠本想說不用這麼麻煩的,可程隨看著她,那雙眼睛微微彎著,嘴角的虎牙若隱若現,看起來就是那個被洵城拍了後腦勺也不惱的傻弟弟。
婠婠心裡那根弦鬆了一下,點了點頭:“行啊,你願意來就來,朵朵也喜歡你。”
程隨得到滿意的回覆,心滿意足的退回到安全距離,重新變回那個乖順靦腆的程隨,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後頸:“那我明天早上來……給婠婠姐帶早飯。婠婠姐喜歡吃的那家粥鋪,城西那家,還在嗎?”
宛婠笑出了聲:“你還記著那家啊。在,開著呢。”
程隨“嗯”了一聲,耳朵尖又紅了,像是被誇了一句就不好意思了。
後面程隨又坐了坐,期間薛陽發訊息說有事先回去了。
程隨這才起身告辭,過猶不及他是知道的。
“婠婠姐,那我先走了,明天見。”
宛婠笑著應下,“嗯嗯。”
門再次關上。
但走廊裡程隨卻沒有走遠,而是站著沒動。
他靠上門板,閉上眼,耳朵裡還能聽見方才宛婠的聲音,軟軟的,帶著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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