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的時候,朵朵己經趴在程隨肩膀上睡著了。
小手還攥著程隨衛衣的帽子,口水蹭了一小片在灰色的布料上,洇出深色的圓痕。
程隨側著脖子走路,生怕把朵朵顛醒,進門的動作輕得像做賊。
宛婠跟在後面把門帶上。
程隨彎腰把朵朵小心地放到臥室床上。
脫鞋,蓋好被子,又輕手輕腳地把朵朵懷裡那隻小熊抽出來放在枕頭邊。
然後他退出來關上門,動作放得悄無聲息,像怕驚碎什麼易碎的東西。
“睡了,”
程隨壓低聲音說,站在臥室門口朝宛婠比了個“睡著了”的手勢,眼睛彎著的弧度在昏黃的玄關燈下顯得溫軟。
宛婠站在客廳中央沒有動。
她看著程隨做完這一切,看著他低頭把脫下來衛衣外套拎起來抖了抖上面沾的糖渣,看著他走到廚房去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他後背的輪廓在廚房暖光下被勾出一條窄長的線,肩胛骨在薄薄的長袖下面微微凸起,年輕又幹淨。
“程隨,”宛婠開口,聲音不大。
他端著水杯轉身看她:“嗯?”
宛婠張了張嘴,想說的話太多了。
謝謝、你今天辛苦了、朵朵好久沒這麼笑過了、我……可最後宛婠只彎起嘴角,露出了今天下午以來最真實的一個笑容:“今天謝謝你。朵朵很開心。”
程隨握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。
他低頭看著水面晃了兩下又平靜下來,像在藉著這個動作壓住什麼。
再抬起來時,他又恢復了那個乖巧的、恰到好處的弧度,虎牙露了露:“謝什麼,我也開心。”
程隨說完頓了頓,目光在宛婠臉上停了一拍,又移開。
其實程隨有很多話想說,但現在開口不是時候,洵城哥剛死沒多久,如果他現在就自薦枕蓆,那太沒道德了。
儘管程隨沒有多少道德。
程隨壓下心中那即將噴薄而出的情感,一口氣把杯子裡的水全部喝完,放回料理臺上,然後朝玄關走去。
“婠婠姐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他背對著宛婠穿鞋,聲音帶著一點刻意的隨意,“明天早上我再來,粥鋪那家,我發現新開的一家味道很好,明天帶過來婠婠姐嚐嚐。”
“嗯。路上小心。”
“好嘞。”
門合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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