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婠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。
如果沒有今天程隨和朵朵的相處,宛婠根本沒有意識到。
宛婠慢慢首起身,用袖子壓了一下眼角。
她推門走進臥室,在床邊蹲下來。
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,照在朵朵熟睡的小臉上。
小姑娘嘴角還掛著一絲笑,像是夢裡還在跟誰玩鬧。
宛婠伸出手,指腹極輕地拂過女兒軟乎乎的臉頰,把貼在她額角的一根碎髮撥到旁邊去。
“朵朵,”
她彎下腰,額頭輕輕抵在女兒溫熱的額頭旁邊,聲音低得只有她們兩個人聽得見,“對不起……媽媽這段時間,做得不好。”
朵朵在夢裡翻了個身,小手摸索著找到了媽媽的手指,攥住了。
那點小小的、軟軟的溫度從指間傳上來,像一朵棉花糖一樣輕,可把宛婠整顆心都撐滿了。
窗外夜色濃稠如墨。
同一個城市的核心CBD,宋亙池站在自己頂樓的辦公室的落地窗前。
整層樓只有他這一盞燈亮著,明晃晃的白光把窗玻璃變成一面巨大的鏡子,映出他的輪廓,襯衫的袖子捲到小臂中段,釦子鬆了兩顆,領口微微敞開。
他手裡夾著一根菸,沒點,只是那麼夾著,煙身在指尖轉了一圈又一圈。
桌面上攤著幾份檔案,全是今天下午送來的。
賬目流水被調走之後,警方的審查像一張慢慢收攏的網,每天緊一寸。
公司幾個專案被迫停工,合作方紛紛打電話來試探口風,語氣客氣得很,可誰都能聽出那層客氣底下的疏遠。
牆倒眾人推的時候,先推的都是離牆最近的人。
趙林死了,那條線的所有痕跡都在他身上斷了,唯一的指向標就是他的名字。
公司賬戶、倉庫產權、人事檔案,每一條線索的終點都寫著“宋亙池”三個字。
他把煙放在桌上,伸手揉了揉眉心。
他自認清白。
趙林做的事情他並不知情,可這種“不知情”放到旁人眼裡就是推卸責任。
你手底下的人出了事,你管著賬管著人管著所有事,你推說不知道,誰信?
他甚至無法責怪那些把矛頭指向他的人,因為換個位置,他也會做同樣的判斷。
可他確實不知道。
洵城死的那天晚上他在城東參加一個飯局,七個人坐了兩桌,誰都能作證他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那間包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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