朵朵忽然回頭喊她,手裡攥著一條鵝黃色的小裙子朝她舉起來,“好看嗎?”
宛婠走過去接過來摸了摸料子,軟軟的棉布,貼著掌心很舒服。
她蹲下來把裙子在朵朵身上比了一下,大小正好。
旁邊老闆娘嘴不停:“這條真合適!寶寶皮膚白,穿黃色最顯氣色了。媽媽你看是不是?”
宛婠剛想順著繼續解釋,抬眼卻發現程隨也在看她。
他蹲在朵朵另一邊,隔著中間的小朋友微微仰著臉朝她望過來。
童裝店的暖光從他背後打過來,在他眼睫上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,那雙深色的瞳仁裡映著她的倒影,像深水裡兩粒沉底的星。
他的嘴唇動了一下,似乎想說什麼。
可老闆娘己經利落地把裙子塞進紙袋裡,笑著擺手:“行了行了,這條拿回去試試,不合適回來換。一家三口來我這兒買的我都給折上折!”
宛婠站起來,從包裡掏錢。
程隨比她快了一步,手機己經掃完碼了,螢幕亮著“付款成功”的介面。
他心虛似的把手機往兜裡一揣,彎腰去拎紙袋,整套動作行雲流水,就是耳朵還沒褪乾淨那點紅。
走出童裝店的時候,陽光從側面照過來,暖洋洋的。
朵朵騎在程隨脖子上,小姑娘揪著他的頭髮當韁繩,程隨兩隻手扶著她的小腿,走得穩穩當當。
宛婠跟在後面,讓小心一點,
他們走後,童裝店門口,燙著小卷發的老闆娘正站在櫥窗邊上整理。
她身後一個年輕女人從裡間走出來,一邊整理著有些凌亂的外套下襬,一邊疑惑地朝門外張望。
“媽?剛才來客人了?”
老闆娘把吊牌往檯面上一拍,回頭瞪了她一眼:“媽什麼媽?我說讓你開個店多跟人接觸接觸,你倒好,天天躲在裡間刷手機,都快一個月了一個單子都沒開。今天要不是我正好在這兒坐鎮,這單生意又跑了!”
年輕店長縮了縮脖子,扶了扶鼻樑上的圓框眼鏡,整個人往櫃檯後面縮了半寸。
“我、我那不是……社恐嘛……再說也沒人說進店就一定要買,我不好意思主動……”
“有什麼不好意思的?”
老闆娘轉過身來,叉著腰,語速快得像倒豆子,“你看看人家,年輕的爸爸長得精神,媽媽也漂亮,小姑娘養得白白嫩嫩的,一進門就笑。這種客人最好說話了,我誇兩句孩子好看,誇兩句爸爸細心,那條裙子就賣出去了。你呢?站得像根樁子,客人進來你恨不得躲到貨架後面去!”
店長低著頭,兩隻手絞在一起,小聲道:“可人家也不是一家三口啊,我看那男的耳朵都紅透了,明顯不是孩子爸爸。媽你亂點鴛鴦譜……”
“哎喲你管他是不是真的!”
老闆娘把裙子疊好裝進配套的防塵袋裡,熟練地貼上價格標籤,“客人高興就行,我賣出去東西就行。再說了,我看著那男的看那媽媽的眼神,嘖,不是一家三口也快了。
你呀,就是太死腦筋,什麼都要分那麼清楚——”
她抬頭看見女兒那副又委屈又不服氣的表情,嘆了口氣,把防塵袋塞進紙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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