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從桂樹葉子縫隙裡篩下來，碎碎地落了一地，落在朵朵頭髮上、林怡和的肩膀上、那兩隻小鴨子黃澄澄的絨毛上。
宛婠在陽臺上看了很久，心口那團壓了快一個月的東西終於輕輕鬆了一角，像被桂花香薰化了一小塊冰。
林怡和一手攬著朵朵，另一隻手高高舉起來朝陽臺方向揮了兩下：“喲，仙女起床了！早餐好了，桂花酒釀小圓子，下來吃！”
朵朵也跟著仰起頭，小臉上還沾著一點水漬，兩隻小手圈成喇叭狀放在嘴邊，奶聲奶氣地喊：“媽媽——下來吃——小圓子——”
宛婠靠著欄杆看著她們倆，一個大的一個小的，蹲在桂樹底下，水盆裡兩隻小鴨子正撲稜著翅膀甩水珠。
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，落在她們身上碎成金色的斑點。
她笑了笑，轉身下樓。
院子裡擺了一張小方桌，林怡和己經盛好了兩碗酒釀圓子，白瓷碗裡漂著細碎的桂花和枸杞，熱氣嫋嫋地升起來。
朵朵坐在她旁邊的小板凳上，碗裡只盛了幾顆圓子，自己拿著小勺子認認真真地舀，小臉湊在碗沿上吹氣，鼓著腮幫子呼一下呼一下的。
宛婠坐下來，舀了一顆圓子送進嘴裡。
糯米皮子軟糯，裡面裹著黑芝麻餡，甜絲絲的熱意從舌尖一路滑下去。
她低頭又舀了一顆，吃完之後擱下勺子，看著碗裡浮動的桂花碎，開口問：“你什麼時候養的小鴨子？”
林怡和正歪著頭看朵朵舀圓子，聞言偏過頭來，笑得眼睛彎彎：“今天早上起來去買的，原本只想著買一隻給朵朵玩，養鴨子的老頭說一隻不好養，我就給買了兩隻。”
她伸手戳了戳朵朵的頭頂，“朵朵，喜歡阿姨買的小鴨子不？”
朵朵埋頭專心對付碗裡最後一顆圓子，含含糊糊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喜歡，小花小花小花！”
兩隻小鴨子在水盆裡聽見有人叫它們的名字，齊刷刷地抬起頭嘎了一聲。
朵朵笑得嗆了一口湯，林怡和趕緊抽紙巾替她擦下巴。
吃完早飯，林怡和把朵朵抱到腿上坐著剝橘子，一瓣一瓣遞進小姑娘嘴裡，橘子汁沾得手指亮晶晶的。
她一邊喂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：“婠婠，你今天有什麼安排？”
宛婠正收拾碗筷，動作停了一下。
她來的時候並沒有想這麼多，只是不想面對以及看到那些人。
“……沒有。”
她說，聲音裡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。
林怡和掰了一瓣橘子遞到她嘴邊，宛婠張嘴接了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開。
林怡和看著她的表情慢慢彎起嘴角：“那正好，下午我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她把朵朵剩的半瓣橘子自己吃了，拍了拍手上的橘絡，“你以前不是說想學陶藝嘛，我家旁邊那條街上新開了一家體驗館，老闆是我朋友，隨時都能去。”
宛婠頓了一下。
學陶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