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輪咯吱咯吱地響著,馬兒噠噠噠噠地跑著,陽光從簾子的縫隙裡漏進來,在車廂裡畫出一道一道的光斑。
宛婠靠著車廂壁,迷迷糊糊地有些犯困。
這些天在神醫谷,她每天都起得很早,陪大師兄做復健,熬藥,記錄,忙得腳不沾地。現在一坐上馬車,晃晃悠悠的,睏意就上來了。
“困了就睡。”謝長淵的聲音從外面傳來,很輕,很柔,“到了叫你。”
宛婠含含糊糊地“嗯”了一聲,頭一歪,靠在了車廂壁上。
冪籬歪了,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脖頸。
謝長淵愣了愣,猶豫了一下,傾身探進馬車替宛婠輕輕地把冪籬扶正了。
馬車走了小半天,在一條河邊停下來歇腳。
宛婠從車廂裡鑽出來,伸了個懶腰,冪籬的輕紗在風裡飄著。她走到河邊蹲下來,捧了一把水洗臉,涼絲絲的,把最後一絲睏意也洗掉了。
“小師妹。”謝長淵站在她身後,“前面有個鎮子,我們今晚在那裡歇腳。明天開始往南走,沿途打聽龍血草的訊息。”
宛婠站起來,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“好。”她點了點頭,忽然想起什麼,“大師兄,你說三師兄他們現在到哪裡了?”
謝長淵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聲音很輕,“但他們帶了信鴿,有訊息會傳信來。”
宛婠“哦”了一聲,沒有再問。
她轉過身,往馬車的方向走。走了兩步,忽然停下來,目光落在遠處——官道上,一個人影正踉踉蹌蹌地往這邊跑。
那是一個姑娘。
十七八歲的模樣,穿著一件青色的勁裝,衣服上全是泥土和血跡,頭髮散了大半,臉上也髒兮兮的,看不清五官。她跑得很吃力,一隻手捂著另一隻手臂,血從指縫裡滲出來,一滴一滴地落在黃土路上。
她的身後,塵土飛揚,隱約能看見幾個騎馬的身影在追。
宛婠的心猛地一縮。
“大師兄!”她轉頭喊了一聲。
謝長淵己經看見了。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奔跑的姑娘身上,又落在遠處追來的那幾個騎馬的身影上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小師妹,回馬車上去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但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可是那個姑娘——”
“我來處理。”謝長淵打斷了她,“你回馬車上去,不要出來。”
宛婠咬了咬嘴唇,想說什麼,但看見大師兄的表情,把話嚥了回去。她轉身跑回馬車,鑽進車廂,把車簾拉嚴實了,從縫隙裡往外看。
那個姑娘跑近了,終於撐不住,膝蓋一軟,摔倒在路邊。她趴在地上,掙扎著想爬起來,但手臂上的傷太重了,撐了一下又摔了回去。
謝長淵走過去,在她面前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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