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婠小心翼翼地扶著大師兄,一步一步地往椅子那邊挪。
謝長淵因為雙腿還沒有完全恢復所以步子邁的很小,很慢,溼透的白衣下襬拖在地上,在地上畫出一道溼漉漉的痕跡。
宛婠扶著他坐下,謝長淵的手從她肩上滑下來,指尖擦過她的手臂,最後落在椅子扶手上。
宛婠剛要鬆一口氣,首起身來,謝長淵忽然又開口了。
“小師妹。”
“嗯?”
宛婠彎著腰,還沒來得及首起來,兩個人的臉隔得很近,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掛著的水珠。
大師兄的睫毛很長,微微翹著,水珠掛在上面,像清晨花瓣上的露水。謝長淵的眼睛很亮,像深潭裡映著月光,底下有暗流在湧動,但表面上波瀾不驚。
“衣服。”他說,指了指旁邊的架子,“能幫我拿一下嗎。”
宛婠愣了一下,然後“哦”了一聲,趕緊首起身,轉身去拿衣服。
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,耳朵燙得能煎雞蛋。
架子上疊著一套乾淨的白色中衣和外袍,宛婠把衣服抱過來,放在謝長淵膝蓋上,然後退了兩步,站得遠遠的。
“大師兄,衣服拿來了。”
謝長淵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上的衣服,又抬起頭,看著宛婠。
“小師妹。”他喊了一聲。
“嗯?”
“我手上沒力氣。”
宛婠張了張嘴,想說“那我去叫人來幫忙”,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。
神醫谷的弟子們都很忙,林逸之今天去了後山採藥,要到很晚才回來,其他弟子各有各的事,她也不好意思去麻煩人家。
而且大師兄現在穿著一身溼透的衣服,再等下去,萬一著涼了怎麼辦?
宛婠咬了咬嘴唇,猶豫了好一會兒。
謝長淵嘴角彎了一下,彎得很淺,淺得幾乎看不出來。
“麻煩小師妹了。”
宛婠又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,在謝長淵面前站定,伸手去拿大師兄膝蓋上的衣服。
“大師兄,你、你把手抬一下。”
她的聲音悶悶的。
謝長淵聽話的抬起手,溼透的衣袖往下滑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,腕骨突出,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。他的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,指尖微微泛白——大概是剛才摔倒的時候撐地撐的。
宛婠拿起中衣,抖開,繞到大師兄身後,把衣服披在他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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