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男人卻沒有睡,反而側過頭,藉著昏黃的床頭燈,貪婪地描摹著她的睡顏。
方才那股毀天滅地的佔有慾,此刻在指尖觸碰到她柔軟臉頰的瞬間,盡數化為了極致的寵溺與溫柔。
他拉過被子蓋好兩人的肩頭,在她發頂落下虔誠一吻,低聲呢喃:“睡吧,我在。”
月色溫柔,好夢正長。
……
暮春三月,草長鶯飛。
溪頭村坐落在青河上游,三面環山,一水繞村,正是山花爛漫的時節。
宛婠挎著竹籃從山上下來,籃子裡裝著半筐新摘的蕨菜和野蔥,青翠欲滴,還帶著晨露的氣息。
她頭上簪了一朵剛開的野梔子,花瓣雪白,襯著她烏黑的發,倒有幾分說不出的好看。
村裡人常說,宛村長家的閨女,是十里八鄉里最水靈的姑娘了。
這話不假。
宛婠生得眉眼彎彎,皮膚白淨,笑起來兩個梨渦淺淺的,像是三月春風裡開得最好的那朵桃花。
偏她自己不覺得,整日里嘻嘻哈哈,上山下河,跟兩個哥哥鬧作一團,沒個正形。
“婠婠!”
身後傳來一聲喚,宛婠回頭,見是隔壁的張嬸挎著洗衣盆走過來,朝她擠眉弄眼地笑。
“你家越山昨日託人來說親了?說的是哪家的姑娘?”
宛婠眼睛一亮,腳步都輕快了幾分:“是鎮上李記布莊的次女,我娘說人品模樣都好,若是相看得成,年底就能辦喜事了。”
“哎喲,那可恭喜了!”
張嬸笑得見牙不見眼,“你們家三個孩子,越山越林都是好樣的,將來你爹孃不愁嘍。”
宛婠甜甜一笑,又和張嬸嘮嗑了一番,才和張嬸告別。
張嬸雖然不捨得,她老婆子蹲在這裡有一會兒了,就想和村長家這個漂亮閨女說說話,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,也不好讓這麼漂亮的閨女餓肚子,趕忙讓回去。
“去吧,去吧,你娘應該做好飯等著了。”
宛婠點了點頭,然後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。
但宛婠還沒走到自家門前,就看見寧大夫家的院門大敞著,門口站了好些看熱鬧的村民,探頭探腦地往裡面張望。
宛婠挑了挑眉。
寧大夫是溪頭村唯一的大夫,醫術不錯,人也和氣,十里八鄉的人都來找他看病。
他女兒寧雪今年十七,比宛婠大一歲,生得清秀,又識文斷字,還會醫術,在村裡很是受人高看。
只是宛婠和寧雪之間,從來都算不上和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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