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臉貼在車窗框上,一隻手伸出去接風吹落的榆錢,陽光落在她臉上,把那層細碎的絨毛都照得發亮。
她嘴角彎著,梨渦若隱若現,眼睛裡映著藍天白雲和遠處的青山,清澈得像山澗裡流動的泉水。
這是沈凜第一次看見她真心的笑。
不是敷衍的,不是客套的,不是為了應付誰的。
是乾乾淨淨的,發自心底的,只是因為看見了好看的風景,就覺得高興的笑。
沈凜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,移開了目光。
他沒注意到,他肩膀上的傷口因為這個細微的動作又滲出了血。
但宛婠看見了。
她皺了皺眉,心想昨夜己經多管閒事一次了,他是死是活不關她的事了。
宛婠掙扎了一番,想著他好歹是大雍的英雄……
“將軍,”宛婠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,清清脆脆的,“您傷口又流血了。”
沈凜低頭看了一眼肩上洇出的血跡,不以為意地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動。
宛婠見他不理,也不惱,只把車窗的簾子放了下來。
算她多管閒事了。
哼!
過了一刻鐘,沈凜見她真的好像不理他了,低頭又看了看傷口,不疼,但是有點癢。
就在這時,沈風騎馬過來,遞上一卷乾淨的繃帶:“少將軍,您要不回馬車上把傷口重新包一下,不然到了京城也好不了,夫人會擔心的。”
沈凜接過繃帶,目光往宛婠坐的馬車的方向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沈風。
“算你還有點用。”
然後翻身下馬,往宛婠的馬車走去。
沈風在原地摸不著頭腦,但見將軍首接上了宛姑娘的馬車,不由得張大嘴巴,他說的馬車不是宛姑娘那一輛啊!
段轉念一想,宛姑娘現在算是他們將軍的婢女,好像也沒有什麼問題。
馬車內部很寬敞,裡面鋪著厚厚的褥子,角落裡放著一個小小的銅爐,爐中焚著不知名的香,清冽好聞。
沈凜一進來就坐在一側,然後也不管宛婠的反映,就開始慢條斯理地解開肩上的繃帶。
他動作不算熟練,單手解繃帶有些費勁,解到一半就纏住了,怎麼也拽不開。
宛婠坐在對面,看著他和繃帶較勁,忍了又忍,最後還是沒忍住。
“給我吧。”她伸出手。
沈凜的手頓了一下,抬眼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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