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越林每天窩在房間裡,對著一堆桃木塊埋頭苦刻。
刻廢了一個又一個,手指上全是刀痕,可他不在乎,他只想刻出一支比原來更好的簪子,比原來更漂亮的,比原來更結實的,再也不會掉的。
哦,還有就是雲疏辭每天都會來。
有時候帶一包糕點,有時候什麼都不帶,只是來坐坐,陪宛婠說說話。
他從不在入夜後逗留,總是在暮色西合時起身告辭,不給她添任何麻煩。
他也不多說什麼,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,聽她說,聽她娘說,聽她爹說,聽她大哥二哥說。
他聽得很認真,像是在聽什麼了不得的大事。
第五天傍晚,宛婠終於覺得身體利索了一些,她披著一件月白色的外衫,想去院子裡透透氣。
然後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的石凳上坐著。
夕陽把天邊染成了橘紅色,晚霞落在她臉上,給她蒼白的臉頰添了幾分紅潤。
婠婠仰頭看著滿樹金黃的桂花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甜絲絲的。
雲疏辭來的時候,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。
少女坐在桂花樹下,夕陽落在她身上,晚風吹起她的髮絲,她閉著眼睛,安安靜靜地聞著桂花香,靜謐而美好。
他的腳步頓了頓,停在了院門口,目光灼灼,不想移開。
“雲大哥?”
宛婠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眼,看見站在門口的雲疏辭,嘴角彎了彎,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,“你來了,怎麼不進來?”
雲疏辭回過神來,邁步走了進去,在她對面坐下。
“雲大哥,我爹孃他們,什麼時候能出京?”
雲疏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等你身體好了,隨時都可以。”
他的聲音依舊溫和,依舊平淡,像是沒有什麼能讓他起波瀾。
可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,攥得很緊。
“那……”宛婠猶豫了一下,“雲大哥還會跟我們一起走嗎?”
雲疏辭猛的看向婠婠,那雙清澈如泉的眼睛裡映著夕陽的光,映著他的影子,小小的,清晰的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發不出聲音。
這一刻雲疏辭退縮了,如果婠婠只是隨口一問,不是邀請,不是挽留,不是他想的那種意思。
“我……”
雲疏辭的聲音啞得厲害,像是從胸腔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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