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婠坐在那把椅子上，指尖微涼。
她想起那個提醒她的哨兵，叫她不要太過盡心，還有胡靈那天無意中問道的嚮導素，以及時寂第一次淨化時撲上來纏住她精神域的那顆圓球，當時黏在她的精神力上怎麼都不肯鬆口，像餓了很久終於聞到了食物的味道。
原來都是因為她的嚮導素濃度太高了。
“燭隊長，”宛婠抬起頭，“你告訴我這些，是想讓我小心，還是有別的原因？”
燭吔看了她幾秒。
然後他拿起光腦，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幾下，把光腦轉向她。
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份保密協議的草稿，標題寫著“關於A級公共嚮導宛婠的定向保護方案”，下面列了幾條內容，宛婠快速掃過去，大意是第一分隊將對她在黑塔工作期間提供單獨保護，包括但不限於：
外派任務隨行護衛、排班調整的優先知情權、以及針對騷擾行為的主動干預。
她抬頭看向燭吔：“為什麼幫我？”
燭吔把光腦收回去，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：“因為你的嚮導素濃度如果被有心人利用，會造成整個黑塔高階哨兵序列的動盪。第一分隊的職責之一是維持塔內秩序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“而且——”
他抬眼，那雙銀灰色的眼眸裡有一閃而過的、極淺極淡的東西，像冰面下被陽光照到的暗流：“我也不想看到你出事。”
後面那句話他說得很輕、很快，快得像是不打算讓她聽清楚。
宛婠愣了一瞬，再去看他的時候，燭吔己經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，站起來走到門口：“評估結束，你可以走了。
後續保護方案我會讓後勤以附件形式發給你，你確認簽字就行。”
宛婠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走。
時寂今天一早就去淨化室外等宛婠了，只是沒等到人，他去打聽了一下，才知道宛婠來第一隊這邊了。
但他不是第一隊的人，不能進去，只能在外面等。
時寂看到宛婠終於從裡面走出來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但他還沒開心多少，就看到跟在宛婠身後半步距離的燭吔，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短暫地頓了一下，但很快又移回宛婠身上。
他舉起手裡的保溫袋，聲音還帶著傷後未完全恢復的一點啞，笑著和宛婠打招呼：“嚮導小姐。”
宛婠站在門禁內側，看著玻璃門外的時寂，很驚訝。
時寂見宛婠不說話，也不惱，而是更加的揚起嘴角，嚮導要是不理我們的示好，也不要氣餒，那可能是剛剛的態度不對，或者呼吸頻率錯了。
知錯就改，調整好狀態，繼續。
“我給你帶了早餐，是自然食物做的，他們說這樣的食物很好吃的……。”
時寂說話的時候眼睛一首看著宛婠，旁邊的燭吔被他完全自動遮蔽了，像那扇玻璃門外的空氣里根本不存在第二個人一樣。
宛婠回頭看了燭吔一眼，這位第一分隊隊長雙手抱臂站在幾步之外，銀灰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地看著這一幕，表情看不出什麼喜怒。
“燭隊長，”宛婠開口，“如果評估己經結束了，那我就先走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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