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沒什麼敵意,但也絕對算不上友好,只是平靜地回視了一瞬,然後簡短地說:“多謝關心,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裡有數。”
說完他又看向宛婠,語氣一下子從那種冷淡平和切換成小心翼翼的溫和:“嚮導小姐,你餓不餓,很好吃的。”
時寂頂著狗狗眼望著宛婠。
宛婠無奈,但……
她推開門走出去,時寂立刻迎上來半步。
他沒有靠得太近,保持著大約半臂的距離,但那個位置剛好能幫她擋住走廊風口灌進來的涼氣。
宛婠注意到他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袖便裝,左臂的護具被袖子遮著看不明顯,整個人收拾得清清爽爽,和昨晚病房裡那副病弱凌亂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“怎麼這麼早跑過來了?”宛婠邊走邊問。
“醒了就睡不著。”
時寂老實回答,頓了頓又說,“排班表上你今天沒有淨化任務,我想來找你,聽說你在第一分隊……我就在這裡等著了。”
宛婠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時寂正偏頭看前面路的方向,但耳尖那一抹不自然的熱紅還是出賣了他。
這小狗怕不是掐著表從宿舍出發的,算準了她什麼時候出來。
兩人一路走到公共休息區的角落,那裡有幾張桌椅,平時很少有人用。
時寂把保溫袋開啟,從裡面取出一個密封的保溫罐,擰開蓋子,一股醇厚的米香裹著細碎的肉末和青菜碎飄出來,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格外誘人。
他又從袋子裡取出一把小瓷勺,用乾淨手帕擦了擦勺柄,才遞給宛婠。
宛婠接過來舀了一勺送進嘴裡。
粥燉得很爛,米粒己經完全化開了,入口綿密溫潤,恰到好處的鹹鮮在舌尖散開。
比她上次在綜合食堂吃的那些菜還要合胃口,不愧是自然食物,貴有它貴的道理。
她抬頭看向時寂,時寂正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喝粥,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滿滿當當全是不加掩飾的專注。
那目光坦蕩得讓宛婠都不好意思說他什麼。
“你吃了嗎?”宛婠問。
時寂愣了一瞬,然後搖頭。
宛婠把保溫罐往他那邊推了推:“一起吃。”
時寂的眼睫飛快地顫了一下,像是沒預料到這個展開。
他低頭看著那罐粥,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了翹,又拼命想繃回去,最後在臉上定格成一個又乖又笨的弧度。
他接過勺子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,含了一會兒才慢慢嚥下去,像是在品什麼世間難得的美味。
兩人安靜地分了一罐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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